第1章 御花园里撞破的秘密

康熙六年的春末，紫禁城里的牡丹开得正盛，暖风吹得人骨头都发酥。玄烨站在御花园的太湖石后面，指尖掐着龙袍上的暗纹，指节都泛了白。

刚才他不过是嫌御书房闷，想出来透口气，刚走到这棵百年牡丹后面，就听见有人说话。

那个上周刚被太傅夸得天花乱坠，说是什么百年不遇的奇才，新入翰林院的林砚，正蹲在花坛边，对着一只三花猫嘀嘀咕咕。

林砚你说这叫什么事啊，我前天打了个巴尔坦星人，能量耗光不说，昨天上朝差点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亮计时器，那玩意要是露出来，我不得被当成妖人砍了？

玄烨的呼吸一下子就停了。

巴尔坦星人？计时器？

三个月前那个午夜的梦猛地撞进脑子里，黑沉沉的天幕裂开一道缝，浑身银红相间的巨人站在京城上空，单手拎着张牙舞爪的异兽，指尖的光刃扫过去，异兽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化成了飞灰。最后巨人低下头，胸口那个蓝色的灯闪得他眼睛发疼，然后面罩褪去，露出来的脸，分明就是眼前这个蹲在地上撸猫的林砚。

他当时醒过来之后，一身冷汗把明黄的寝衣都泡透了，连喊了三声“仙人”，守夜的太监跪了一地，都以为他做了噩梦。

之后的三个月，他明里暗里翻遍了整个京城的户籍，找了所有跟梦里那张脸有一点相似的人，直到十天前林砚跟着他爹进京面圣，玄烨坐在龙椅上，看见台阶下面那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人抬脸的瞬间，手里的玉如意都差点摔了。

他本来还想着怎么找借口接近，最好是能把这股能毁天灭地的力量攥在自己手里，毕竟现在鳌拜那个老东西在朝堂上越来越放肆，他这个皇帝坐得跟个摆设似的，要是有林砚这张底牌，什么鳌拜什么三藩，都不用放在眼里。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撞破林砚的秘密。

林砚还有那个小皇帝，看着年纪不大，眼神倒是沉得很，昨天我跟他对了一眼，吓得我差点以为我身份暴露了，今天本来还想请假去郊区找能量源，结果他直接给我派了个整理前朝奏折的活，这不是纯纯折腾人吗？

玄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小皇帝？

他今年十四，亲政才半年，朝堂上那帮老东西明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笑话他年幼无知，可还没人敢当着他的面叫他小皇帝，更别说背地里这么吐槽了。

他刚想迈步出去，就看见林砚怀里的三花猫突然炸了毛，“喵”地一声窜出去，林砚猛地抬头，正好跟他的视线对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砚的脸“唰”地就白了。

他刚才光顾着吐槽，忘了开听觉屏障了！

林砚“腾”地一下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脑子飞速转着，想着刚才自己说的话有没有什么能圆回来的余地，什么巴尔坦星人什么计时器，这要是被皇帝听见了，十条命都不够砍的。

玄烨林爱卿倒是好兴致，不在翰林院整理奏折，跑到御花园来跟猫说话？

玄烨压着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可指尖的颤抖还是泄露了一点情绪。

他看着林砚慌乱的样子，心里突然生出一点恶作剧的念头，还有点说不明道不清的雀跃——原来这个连梦里都站在云端上的巨人，也会有这么慌慌张张的时候。

林砚臣……臣只是出来透口气，奏折已经整理了大半了，陛下怎么会在这里？

林砚的后背都冒了冷汗，右手下意识地往腰后面摸，那个变身器就藏在腰带里，烫得他皮肤发疼。

他刚才是不是都听见了？

玄烨朕的御花园，朕还来不得了？

玄烨往前迈了一步，离林砚只有半步的距离，抬眼打量着他。

林砚比他高小半个头，皮肤是常年晒不到太阳的冷白，睫毛很长，垂着眼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紧抿着，嘴角还有点往下撇，看着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跟梦里那个挥手就能毁天灭地的巨人，半点都搭不上边。

玄烨朕刚才好像听见，你说什么巴尔坦星人？还有什么计时器？

玄烨的声音压得更低，尾音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林砚瞬间绷紧的下颌线上。

林砚的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借口，什么话到了嘴边都觉得不对，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从三百年后来的奥特曼，专门来打跑到清朝搞破坏的怪兽吧？

林砚臣……臣是昨天看了本志怪小说，里面写的妖怪名字，陛下听错了。

玄烨哦？志怪小说？那朕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志怪小说，能写出来这么有意思的东西，改日你带来给朕也瞧瞧？

玄烨盯着他的眼睛，清清楚楚地看见林砚的瞳孔缩了一下。

林砚那本书……那本书臣已经弄丢了，等臣找到了再给陛下送来。

玄烨弄丢了啊，那可真是可惜。

玄烨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目光扫过林砚藏在身后的手，还有那微微鼓起的腰带。

玄烨朕刚才听你说，朕给你派的活是折腾你？

林砚的脸瞬间更白了。

完了，这话也听见了。

他刚想跪下请罪，就看见玄烨往前又凑了一点，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尖，声音轻得像羽毛。

玄烨林砚，你身上的秘密，朕好像知道得更多了。

林砚浑身一僵，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看见玄烨从袖子里摸出来一块温热的玉佩，塞进了他的手里。

玄烨明晚亥时，御书房见，朕有个大事，要跟你商量。

玄烨说完就转身走了，明黄的衣角扫过开得正盛的牡丹，留下一阵淡淡的龙涎香。

林砚站在原地，攥着手里还带着体温的玉佩，腰后的变身器突然发烫，他低头看了一眼，计时器形状的挂坠正在疯狂闪着红光，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预警声。

他抬头看向玄烨消失的方向，后背的冷汗把里衣都泡透了。

这个小皇帝，好像比他想象的，要难应付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