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古风虐恋  翘楚萧珣 

楔子 永熙寒牢,白绫断情

翘楚之烬朝辞

永熙三年,深冬。

鹅毛大雪连绵下了整月,覆满紫禁城朱红宫墙,可冷宫深处废弃暗牢,半分暖意都沾不到。石墙常年渗着冰水,地面泥泞湿滑,空气中缠绕着化不开的霉味、铁锈血腥,还有一种绝望腐朽的气息,日复一日浸泡着楚朝。

她曾经是整个大启最风光的女子。镇国将军府唯一嫡女,十万边军护持,十八岁嫁与当时盛宠无双的霄南王世子萧珣,待他平定宫乱、踏碎所有皇子阻碍登上帝位,她顺理成章入主中宫,成了万人跪拜的皇后。

那时宫里人人都说,天子独宠楚后,海棠花开的御花园,永远留着她最爱的席位;边疆进贡的珍稀珍宝,必先送入中宫;哪怕深夜处理奏折,萧珣也会留一盏灯等她相伴,指尖摩挲她腕间那根十年前的绯红同心锦绫,轻声许诺,一生相守,永不相负。

楚朝信了。

她掏心掏肺,倾尽楚氏全族之力为他铺路。父亲主动拆分二十万镇国边军,分拨半数供萧珣调度;兄长数次身陷险境,替他抵挡政敌刺杀;她自己周旋于后宫世家之间,替他拉拢朝臣、化解后宫祸乱,哪怕得罪满朝文武,也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她以为深情能换对等真心,却不知从海棠初见那一日起,所有温柔全是精心编织的骗局。

三道通敌密信凭空出世,字字直指镇国将军通联北狄,谋逆造反。证据确凿,百官联名上奏请天子严惩,萧珣坐在金銮殿上,沉默半刻,当庭下旨:楚氏满门,三百二十七口,午时于午门处斩,皇后楚朝废黜,打入冷宫暗牢待死。

三日,整整三日。楚朝被铁链锁在暗牢石壁上,手腕脚踝皮肉磨烂,冷粥掺沙砾,连一口热水都得不到。她日日趴在石缝边,期盼萧珣会来,期盼他能念半分旧情,知晓楚家世代忠良,是被人恶意栽赃。

可等来的,只有沉重玄铁牢门被推开的声响。

玄色绣十二龙纹的帝王冕服落在视线里,萧珣缓步踏碎地面薄冰,一身清冷贵气,再无当年世子温润眉眼。他手中轻捏一截褪色绯红锦绫,正是当年海棠花下,他亲手系在她腕间的信物。

他停在牢栏之外,居高临下,垂眸看向如同泥垢一般狼狈的楚朝,语调平淡无波,仿佛在诉说一件无关痛痒的杂事,没有一丝怜悯:“阿朝,今日午时,午门刑场,楚氏三百二十七口,无一存活。”

“轰”的一声,楚朝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四肢铁链哐当剧烈震颤,刺耳声响填满死寂地牢。她撑着冰冷石壁想要起身,孱弱身子撑不住剧痛,重重跌坐回积水地面,掌心狠狠抠进凹凸石缝,尖利碎石扎进皮肉,温热鲜血顺着指缝流淌,在脚下积水中晕开大片暗红。

泪水不受控制汹涌滚落,混着脸上污泥,模糊了她的视线,每一个字都撕裂喉咙,嘶哑破碎:“我祖父镇守北疆四十年,尸骨埋于边关黄沙;我父兄年年领兵抵御外敌,身上刀伤箭疤数不清,楚家世代为国戍守,何来通敌谋逆之罪?萧珣,你告诉我,那些密信是谁伪造的,你明明心知肚明,为何不肯查?”

萧珣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牢栏,目光落在她腕间旧疤,那是当年他夺嫡遇险,她扑上去替他挡下刺客短刀留下的伤痕。曾经他抱着失血昏迷的她,吓得浑身发抖,发誓此生定护她周全,可如今,他亲手覆灭她所有亲人。

“最初接近你,的确是觊觎楚家兵权。”他坦然承认,没有半分遮掩,薄唇吐出最残忍的字句,“若无镇国将军府的兵权,我走不到今天的帝位。”

楚朝猛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震得胸腔剧痛,血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破旧凤衣上:“所以那些月下私语、海棠定情、一生相守的誓言,全是假的?我为你付出一切,父兄舍命相托,在你眼里,不过是夺权路上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

“不全是假。”萧珣微微俯身,隔着栏杆凑近她,微凉指尖擦去她脸颊血泪,那一点温柔虚假得令人窒息,“和你相伴的那些年,我确有动心。可江山在前,楚家兵权是隐患,百官逼迫,我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楚朝死死盯住他,眼底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是你选择了你的帝位,舍弃我全族!萧珣,我恨你,生生世世,永不原谅!”

萧珣沉默片刻,将手中那截同心锦绫从栏杆缝隙递进去,声音轻得像叹息:“宫里再无海棠,留着它无用,送你一程。”

楚朝死死盯着那根见证所有骗局的锦绫,浑身剧烈颤抖,不肯伸手去接。

萧珣却直接穿过栏杆,伸手攥住她脖颈,将绯红锦绫缓缓缠绕上去,力道一点点收紧。窒息感瞬间席卷而来,胸腔火烧一样疼,视线快速模糊,她隐约看见暗牢通道尽头,一道银甲小将持剑狂奔而来,是谢燕来。

前世唯一真心待她的人,终究还是来晚了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萧珣贴着她耳畔,轻声呢喃:“若有来生,别再遇见我。”

锦绫勒断最后一丝气息,楚朝坠入无边黑暗,血海深仇与蚀骨爱意缠绕成灰烬,永世不得解脱。

翘楚之烬朝辞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