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风卷着灰扑扑的雪粒子砸在脸上,苏晚缩在破旧的羽绒服里,抱着冻得硬邦邦的半块干面包,怯生生跟在临时队伍最后头。
前头的人忽然吵了起来,尖利的女声混着男人的呵斥,苏晚抬眼扫了下,就看见那个三年没见的身影,正靠在军用越野车门上,指尖夹着半根燃了一半的烟,深黑色的作战服衬得肩背愈发挺拔,脸比以前更冷了,下颌线绷得像能割开冰。
是陆沉。
她心脏跳得快了半拍,脸上却半点没露,反而往旁边缩了缩,故意把手里的面包抱得更紧,活像怕谁抢似的。
“陆队!这女的刚才偷拿了包里的压缩饼干!”被按在雪地里的女人尖着嗓子喊,眼睛直往陆沉那边瞟,“您之前说过的,偷物资要赶出去的!”
陆沉抬了抬眼,目光扫过周围缩着脖子的幸存者,最后慢悠悠落到了苏晚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夹烟的手指顿了顿,眉峰猛地蹙起。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落在苏晚身上。苏晚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干面包差点掉在地上,眼眶唰的就红了,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我没有,那是我自己揣的,我来的时候就带了。”
她这副软得一捏就碎的样子,落在陆沉眼里,他喉结滚了滚,把烟摁灭在车门上,走了过来。
皮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苏晚心尖上。他在她面前站定,比她高了一个头还多,阴影罩下来,带着逼人的压迫感。
“苏晚?”他的声音比三年前更低沉了,冷得像冰碴子。
苏晚咬着唇点头,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小声说:“好久不见。”
旁边按人的那个小弟眼睛都瞪圆了,看看苏晚又看看陆沉:“陆队,你们认识啊?”
陆沉没答,目光扫过她冻得通红的鼻尖,又扫过她手里那半块硬得像石头的干面包,眉头皱得更紧,语气没半点温度:“这三年,你就混得这么惨?”
苏晚低下头,指尖攥着羽绒服下摆,没说话。
周围的人都看出来了,这小姑娘和陆队认识,但显然陆队对她没什么好脸色。刚才喊抓贼的女人撇了撇嘴,阴阳怪气的:“原来是陆队的熟人啊,那偷东西的事就算了?”
陆沉冷冷扫了她一眼,那女人瞬间闭了嘴,大气都不敢出。
“我队里的规矩,没人能破。”陆沉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苏晚脸上,语气硬得像石头,“既然跟了我的队伍,就得守我的规矩,以后听话点,我保你能活。要是敢耍什么小聪明,我照样把你扔出去喂变异兽。”
他说完,也不管苏晚什么反应,转身就往车上走,路过小弟的时候扔了句:“给她拿块热的压缩饼干,再拿件厚外套。”
小弟哎了一声,赶紧跑去拿东西。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陆沉的背影,刚才还蓄在眼眶里的眼泪瞬间就收了,甚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揣在羽绒服口袋里的指尖动了动,刚才被那女人污蔑偷的压缩饼干,正安安稳稳躺在她的空间里,是橘子味的,陆沉以前最喜欢的口味。
小弟很快把东西拿了过来,看着苏晚这软乎乎的样子,还有点不好意思:“妹子你别往心里去啊,陆队就是嘴硬心软,刚才要不是你认识他,那女人铁定要把你赶出去的。哦对了,我叫赵磊,你有啥事就喊我。”
苏晚接过饼干和外套,又露出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小声说了句谢谢。
她撕开压缩饼干的包装,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橘子味在嘴里散开,她抬眼往驾驶座的方向看,陆沉正偏头和副驾的人说话,侧脸的线条冷硬,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每次出任务前都要揣块橘子味的压缩饼干,说回来给她当糖吃,结果最后一次出任务,就再也没回来,连句道别都没有。
苏晚嚼着饼干,把甜的那部分咽下去,剩下的渣子吐在雪地里。
队伍休整了十分钟就继续出发,赵磊给苏晚安排了最后面的一辆货车,让她跟几个女幸存者挤在一起。
刚走了没半小时,前面的车忽然猛地停了,赵磊的喊声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慌:“陆队!前面有只二级变异熊!冲咱们过来了!”
车里的女人瞬间尖叫起来,苏晚被挤得晃了晃,抬眼就看见挡风玻璃外面,一只足有两米高的黑棕熊,正甩着爪子往最前面的越野车冲,爪子上还沾着冻住的血,张嘴的吼声震得车窗都在抖。
陆沉已经拎着刀从车上跳下来了,作战靴踩在雪地上,反手就把刀扎进了扑过来的熊肩膀上。黑棕熊疼得怒吼,一爪子就把他拍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胳膊上的作战服瞬间被撕开,血渗了出来。
“陆队!”赵磊他们也跟着冲上去,可是二级变异兽皮糙肉厚,普通的刀扎进去根本没多大用,没两分钟就有两个队员被拍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黑棕熊甩开拦着的人,红着眼直奔驾驶室那边,那里还缩着两个吓得动都动不了的后勤人员。
陆沉咬着牙要往上冲,胳膊疼得快抬不起来,眼看着熊爪子就要拍到驾驶室的门,一道纤细的身影忽然从后面的货车上跳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了,苏晚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把半米长的消防斧,脸不红气不喘,刚才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半点不剩,迎着冲过来的变异熊走了过去。
陆沉瞳孔骤缩,吼她:“苏晚!回来!不要命了!”
苏晚没回头,甚至还笑了下,在变异熊的爪子快拍到她头顶的时候,抬手就挥出了斧子。
咔嚓一声脆响,比钢铁还硬的熊头骨,直接被她一斧子劈成了两半。
黑棕熊庞大的身子晃了晃,轰然倒在雪地里,溅起的雪沫子落了苏晚一身。
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雪,拎着还在滴血的斧子,慢悠悠转过头,朝着陆沉的方向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