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脚刚沾地，鼻尖先闻到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周围是废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医院走廊，墙皮大块大块往下掉，露着里面发黑的砖，地上全是黏糊糊的黑褐色污渍，踩上去吱呀响，头顶的灯管忽明忽暗，时不时炸出两声电火花。
她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手腕上的银色手环亮了下，机械音直接砸在脑子里：【欢迎进入D级副本“午夜医院”，任务目标：找到失踪的三名护士，存活72小时。】
林晚攥了攥手心。
她前一秒还在公司加班改方案，下一秒就被扯进这个见鬼的无限流游戏，连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不快，却很稳，踩着地上的碎玻璃，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林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到冰凉的墙，指尖刚碰到藏在口袋里的美工刀，就看见那人走了出来。
男人穿一身素白的长衫，袖口绣着淡金色的云纹，脸冷得像结了层冰，眼尾一点红痣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晃得人眼晕，指尖捏着把没出鞘的剑，周身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林晚的呼吸猛地顿住。
就算化成灰她都认得这张脸。
谢清辞。
她千年前拼着魂飞魄散撕毁婚约的那个天界战神。
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林晚听见自己心跳得砰砰响，手心里的美工刀硌得掌心生疼。
谢清辞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沉寂了千年，像冰封的湖面突然炸开了裂缝，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哑得厉害。
谢清辞阿晚？
林晚皱了下眉，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死死抵着墙，脸上半分表情都没有。
林晚你认错人了。
谢清辞的脚步顿住，指尖微微发颤，他盯着林晚的脸，像是要把这一千年的空缺都补回来，过了好半天才低声开口。
谢清辞我不会认错。
走廊深处突然传来尖锐的哭声，像指甲刮过玻璃，听得人头皮发麻，地面的黑褐色污渍突然开始蠕动，几只发黑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抓向林晚的脚踝。
林晚反应极快，抽出口袋里的美工刀就往那手上划，刀锋划在那些黑手上，像划在橡胶上，只留下一道白印，那些手反而抓得更紧了，冰凉的触感顺着脚踝往上爬。
剑光晃了下。
谢清辞已经挡在了她身前，剑鞘扫过那些黑手，那些东西瞬间像雪遇到开水一样化了，连点痕迹都没剩下。
他回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脚踝上的红印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谢清辞有没有伤到？
林晚往后躲了躲，避开他伸过来的手，低头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语气淡得像水。
林晚不用你管。
谢清辞的手僵在半空，指尖慢慢蜷起来，他没再往前凑，只是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声音放得很低。
谢清辞这里危险，我跟着你。
林晚没理他，转身往走廊另一边走，手腕上的手环亮了下，提示她护士站在前面左转的位置。
她走得快，谢清辞就不远不近地跟着，她停下找线索，他就站在门口守着，有人形的黑影晃过来，他没等林晚动手，直接就解决了，连点动静都没出。
林晚翻着护士站的登记本，指尖划过一页页歪歪扭扭的字迹，余光看见谢清辞站在门口，背对着她，长衫的下摆被走廊里的风吹得微微晃，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像千年前她站在诛仙台上，看着他带兵赶来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也是这么站着，当着三界的面撕了婚书，说她宁死都不嫁给他。
他当时也是这副冷着脸的样子，只问了她一句“你确定”，她说是，然后他转身就走，连个眼神都没再给她。
后来魔界破了南天门，她用自己的魂魄祭了诛仙阵，临死前好像看见他疯了一样冲过来，她没来得及看清，就彻底散了。
“哗啦”一声。
登记本最后一页掉出来一张照片，上面三个穿护士服的女孩笑得灿烂，背后的窗户上，趴着个穿白大褂的黑影，脸贴在玻璃上，眼睛黑洞洞的，直勾勾地盯着镜头。
林晚刚把照片捡起来，头顶的灯管突然“啪”的一声炸了，整个走廊陷入一片漆黑，周围瞬间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像是有无数人朝着这边跑过来。
谢清辞立刻退到她身边，抬手把她护在身后，剑“呛啷”一声出了鞘，剑光映得他侧脸冷白。
谢清辞躲在我身后，别出来。
林晚看着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指尖捏着那张照片，指节都泛了白。
千年前他也是这么护着三界，护着众生，连她要撕婚书，他都以为她是闹脾气，等她真的魂飞魄散了，他才来守着那点残魂等一千年？
晚了。
她手腕上的手环突然跳了下，一行字浮现在光屏上：【隐藏任务触发：击杀副本boss，可获得1000积分，积分满5000即可脱离游戏，返回现实世界。】
林晚的眼睛亮了亮。
1000积分。
只要攒够五千，她就能彻底离开这里，离开什么前世今生，离开谢清辞，再也不用跟这些乱七八糟的宿命扯上关系。
她推开谢清辞的胳膊，攥着美工刀就往黑影最多的地方走。
谢清辞愣了下，伸手去抓她的手腕，没抓住，脸色瞬间变了。
谢清辞阿晚！你去哪！
林晚没回头，声音飘过来，冷得像冰。
林晚跟你没关系。
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黑暗里，谢清辞站在原地，指尖还留着她刚才擦过的温度，眼尾的红痣颜色越来越深，握着剑的手青筋都暴了起来。
黑暗里传来林晚的一声闷哼，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谢清辞的瞳孔骤然收缩，提着剑就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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