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落叶刮过机场出口,苏晚把卫衣帽子往下拽了拽,指尖捏着行李箱拉杆泛凉。
走之前她特意没告诉任何人回来的消息,就想先回出租屋放了东西,再去导师的工作室报到。
刚拐到网约车停靠点,她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不远处停着的黑车。
车牌号太眼熟了,连副驾上放着的那个皱巴巴的星黛露靠枕,都是她当年上高中时硬塞给他的。
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男人穿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那块她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机械表。几年没见,马嘉祺比印象里更瘦了点,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刻,抬眼往出口望的时候,眉尖微蹙,还是那副对谁都淡淡的模样。
苏晚的脚步一下子钉在原地。
他怎么会在这?
没等她反应过来,身后忽然冲上来个穿白衬衫的男生,伸手就想去接她手里的行李箱,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
沈屿赶了三个小时的飞机累不累?我订了你以前最爱吃的那家粤菜馆,车就停在前面,吃完饭我送你回住处。
苏晚愣了两秒才想起这是同校的学弟,之前跟着导师做项目认识的,听说她今天回南城,非要跟过来接。
她刚要开口婉拒,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干燥温热的触感从皮肤上传过来,熟悉的雪松香钻进鼻尖,苏晚猛地抬头,撞进马嘉祺深不见底的眼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指尖的温度烫得她下意识想缩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马嘉祺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跟我说?
他的声音比记忆里更低沉了点,苏晚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喉头像卡了块棉花,半天没说出话。
旁边的沈屿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想去拉苏晚的另一只胳膊。
马嘉祺你是?
沈屿我是苏晚的学弟,跟她一起做项目的,你是她亲戚?
“亲戚”两个字飘进耳朵里,马嘉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攥着苏晚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指节都泛了白。
苏晚疼得嘶了一声,终于回过神,用力挣了挣没挣开,抬眼瞪他。
苏婉放开。
她的语气冷得像冰,马嘉祺眉尖跳了跳,不仅没放,反而直接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另一只手伸过去就把她的行李箱拉杆握在了手里。
马嘉祺我是她小叔,她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带她回家。
沈屿不对啊,苏晚跟我说她家里没人在南城,而且她已经租好房子了——
苏婉沈屿你先走吧,我跟他回去。
苏晚打断沈屿的话,垂着眼没看马嘉祺的脸,指尖攥得卫衣面料都起了褶。
沈屿看了看苏晚,又看了看脸色难看的马嘉祺,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临走前还不忘给苏晚递了张便签,上面写着他的手机号。
沈屿 要是有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我24小时开机。
等沈屿的车开走,马嘉祺才松开攥着苏晚手腕的手,转身提着她的行李箱往自己车边走,没说话。
苏晚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的背影,四年前的那个晚上的画面猛地撞进脑子里。
那时候她刚满十八岁,攒了两个月的勇气,在他生日那天堵在他书房门口,红着脸说我喜欢你,不是晚辈对长辈的那种喜欢。
当时他也是这样,眉尖微蹙,沉默了好久,只扔下一句“别胡闹,我是你小叔”,转身就进了书房,关了一整夜的门。
第二天她就收拾东西去了外地念大学,四年没回来,连春节都找借口在学校忙。
马嘉祺 “愣着干什么?上车。”
马嘉祺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他已经把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靠在车门边看着她。
苏晚抿了抿唇,走过去拉开了后排的车门,刚要坐进去,手腕又被他拉住了。
马嘉祺 坐前面。
苏婉 我晕车,后排舒服点。
她挣开他的手,直接坐进了后排,关上车门,把脸转向了窗外。
马嘉祺站在车外愣了几秒,喉结滚了滚,没再说什么,坐进了驾驶座。
车里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出风的声音,那个星黛露靠枕还摆在副驾上,耳朵都有点洗得发白了。
车开出去十分钟,马嘉祺才开口,声音有点哑。
马嘉祺 这次回来还走吗?
想了几秒。
苏婉不走了,导师在这边有工作室,我以后就在南城发展。
马嘉祺 租的房子在哪?我让张阿姨过去给你收拾收拾,或者你还是回老宅住,楼上那间房我一直给你留着,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
苏晚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指尖扣着牛仔裤的缝线,半天没说话。
车刚好开到红绿灯路口停下,马嘉祺解了安全带,转身看向后排的她,眼神沉得厉害。
马嘉祺 刚才那个男的,追你多久了?
苏晚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忽然笑了笑,挑了挑眉。
苏婉没多久,不过我觉得他挺好的,长得帅,性格也合得来,正打算试试看。
马嘉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猛地攥紧,骨节咔咔响,他盯着苏晚看了好久,眼尾慢慢红了。
后面的车按起了喇叭,绿灯亮了。
他没动,忽然倾身过来,两只手撑在苏晚身侧的座椅上,距离近到苏晚能清楚地闻到他身上的雪松香混着点淡淡的烟味,这让苏婉慌了一瞬。
马嘉祺 不许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