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带回别墅软禁的这几日,日子安静得压抑。
左奇函说到做到,彻底断掉了你所有独处的机会。别墅里佣人随时候命,屋外安保二十四小时轮岗,没有他的准许,你连庭院的门都踏不出去半步。
他不再争执,不再逼你表态,也绝口不提那晚的纠葛。
只用最沉默、最细密的方式,将你圈在自己的视野里。
白天照常去公司处理工作,行事利落,待人决断,依旧是业内人人信服的掌权者。
无论应酬多晚,每晚必定归家。夜里睡在隔壁,房门虚掩,你房间里稍有动静,他便能第一时间察觉。
晨起反胃的症状,一天天变得规律又明显。
从前只是偶尔恶心,如今空腹、闻到油烟、清晨微凉的空气,都能引得胃里一阵翻涌。嗜睡、体虚、莫名乏力,慢慢缠上身体。
你心里清楚,孕周已经五周多,正是第一次正式产检的时间。
你没有主动开口,依旧整日沉默静坐,不闹、不反抗、不诉求,安静得近乎麻木。
可你每一次下意识压住干呕、脸色持续发白、静坐时无意识扶着小腹的小动作,全都被他看在眼里。
他清楚孕周,也清楚产检避无可避,更不会允许这件事脱离自己的掌控。
这天清晨,秋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铺进客厅,空气清冽干净。
你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精心搭配的清淡餐食,指尖抵着瓷碗边缘,没有动筷。胃里闷胀的反胃感迟迟不散,整个人恹恹的,提不起一点精神。
左奇函坐在对面,一身规整西装,神情沉静。
他放下水杯,目光落在你泛白的唇角,语气平淡,没有询问,只有已经敲定的安排。
“收拾一下,今天去医院做产检。”
你抬眸看向他,神色平静,没有意外,也没有抗拒。
你早料到他会提。
他绝不会让你独自前往,更不会给你任何私下做决定的机会。
你轻轻点头:“好。”
过于顺从的回应,让他眼底微微一动。
他看得出来,这份安静不是软化,是心彻底冷透后的麻木。
只是他从不在意这些,只要人在身边,只要孩子安稳,其他都不重要。
他起身走到你身侧,垂眸看你,指尖轻轻碰了下你的脸颊,动作浅淡,带着一种习惯性的纵容。
“不用紧张,只是常规检查。”
你微微偏头避开,起身缓步上楼,换上宽松柔软的衣物。素颜,眉眼干净却透着病态的苍白,安静又单薄。
一路无话,车子平稳驶向私立妇幼医院。
顶层VIP通道早已提前安排妥当,无需排队等候,全程有专人引路。
密闭的电梯缓缓上升,你靠着轿厢壁,低头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五周多,还没有任何外形变化,可身体的反应、频繁的孕吐、医院越来越近的消毒水味,都在一遍遍提醒你——
这个孩子真实存在,这段羁绊,再也无法斩断。
左奇函站在一旁,身姿挺拔,指尖捏着预约单,目光落在纸面,神色淡然沉稳。
在外人眼里,他周到稳妥,事事安排妥当。
只有你清楚,他所做的一切,从来不是为了你,只是为了牢牢守住属于自己的结果。
到了诊室门口,医护人员上前接引:
“左先生,左太太,这边请。五到六周首次基础产检,主要检查血值、孕酮、HCG,确认宫内孕情况。”
左奇函微微颔首,应答得体。
你听见“左太太”三个字,心底泛起一丝涩意,面上却毫无波澜。
问诊、抽血、预约B超,流程井然有序。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你眼皮都未眨一下。连日的压抑与煎熬,早已让你对疼痛麻木。
等待结果的半小时里,走廊安静明亮。
左奇函坐在你身侧,单手搭在膝上,姿态松弛。片刻后他侧过头,视线落在你苍白的侧脸。
“难受的话可以靠一会儿。”
语气平淡,听似体贴,实则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
你目视前方,轻声应道:“没事。”
疏离、平淡,没有半分情绪起伏。
他看着你全然无波的模样,喉结微滚,心底那份熟悉的执拗悄然翻涌。
很快,检查报告被送了出来。
医生看着单据,语气温和专业:“目前孕周五周+,宫内早孕,各项数值正常,胎心胎芽初步可见,发育很稳定。只是孕妇体质偏弱,孕反会比较明显,需要静养,绝对不能情绪波动、劳累,禁止剧烈活动。”
一句句“发育稳定”,像一颗颗钉子,钉死了你仅存的渺茫退路。
左奇函接过报告,垂眸扫过文字,眼底掠过一丝笃定的安稳。
一切,都稳了。
他抬眼看向你,语气平静,却带着无法撼动的力度:“听到了,好好休养。”
你安静坐着,一动不动。
心底最后一点侥幸,彻底消散。
你终于确认——
自己这辈子,再也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