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顾身边的敌人，疯了一般朝着军部冲去，伤口撕裂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恐慌，他要找到凯撒，他要确认他的军长安然无恙。

穿过遍地的残垣断壁，踩过同胞的尸体，阿卡斯终于冲进了军部大殿。

而眼前的一幕，让他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大殿之上，凯撒站在刀疤星首领的身边，紫色的长发依旧桀骜，身上的军长军装未曾换下，脸上没有丝毫愧疚，没有丝毫不忍，只有一贯的冷傲与漠然。

他的脚下，是阿德里星的将印，是无数将士用性命守护的信仰。

刀疤星的士兵围在四周，武器对准了殿内残存的阿德里将士。

阿卡斯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军…军长....”

凯撒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那眼神，没有了往日的半分温度，没有了对下属的提点，没有了让他安心的沉稳，只剩下冰冷的疏离，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从今日起，我，凯撒，归顺刀疤星。"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重如千钧，狠狠砸在阿卡斯的心上，将他所有的信仰，所有的崇拜，所有深藏心底的情愫，砸得粉碎。

叛国。

这两个字，在阿卡斯的脑海中轰然炸开，震得他头晕目眩。

他不敢相信，那个他仰望了半生，守护了半生的军长，那个他以为是阿德里最坚硬脊梁的男人，会在国家危难之际，背叛家国，投靠敌寇。

"为什么？！”阿卡斯的声音嘶哑，带着泣血的质问，"凯撒！你是阿德里的军长！你怎么能叛国！你怎么能对得起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将士！怎么对得起阿德里星！”

他第一次直呼凯撒的名字，没有了恭敬，只剩下极致的痛苦与愤怒。

凯撒的眉头微蹙，似乎对他的质问感到不耐。他迈步走下台阶，一步步靠近阿卡斯，强大的气场压迫得阿卡斯几乎喘不过气，不由自主的后退。

“阿德里星气数已尽，死守不过是愚忠。"凯撒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凯撒，从不做无用的牺牲。良禽择木而栖，刀疤星，能给我想要的权柄，能让我站在更高的地方。”

“那阿德里呢？那些信任你的将士呢？”阿卡斯红着眼眶，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地面上，碎成一片晶莹，“那，我呢？”

他曾经那么敬重他，那么崇拜他，把他当作生命里唯一的光。他藏在心底的暗恋，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背叛，彻底扼杀。

凯撒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中破碎的光芒，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心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情绪划过，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他很快压下那点不该有的悸动，脸上依旧是冷硬的表情，语气带着残忍的嘲讽："你？阿卡斯，你不过是我手下一个听话的副将。如今我归顺刀疤星，你若识相，便跟着我，尚可留一条性命。若是执意顽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那些被制服的阿德里将士，语气冰冷刺骨："下场，就和他们一样。”

阿卡斯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这不是他认识的凯撒。

那个曾经在战场上护着他，在军部指点他让他满心崇拜的军长，已经死了。死在了这场叛国的背叛里，死在了他的心上。

"我不会跟你走。"阿卡斯擦干眼泪，挺直脊背，即便浑身是伤，即便身处绝境，依旧保持着阿德里将士的傲骨，"我阿卡斯，生是阿德里人，死是阿德里鬼。凯撒，你叛国投敌，我恨你，此生此世，绝不原谅！”

恨海情天。

这四个字，是阿卡斯此刻最真实的心境。爱有多深，敬有多真，恨就有多烈，痛就有多切。

凯撒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一股戾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笼罩着整个大殿。他最讨厌的，就是违背他意愿的人，尤其是阿卡斯。

这个从小被他带在身边，一向对他言听计从，满心崇拜的副将，甚至武功都是他亲手教的，如今竟然敢对着他说恨，敢拒绝他的安排？

"绝不原谅？”凯撒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冰冷的戾气，"阿卡斯，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抬手，一股强大的能量化作乌紫的大手瞬间束缚住阿卡斯的身体。阿卡斯奋力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凯撒的力量。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凯撒拽到身前，被男人冰冷的手臂禁锢着，无法动弹。

"带下去关起来。"凯撒对着身边的刀疤星士兵下令，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阿卡斯被士兵拖拽着，朝着殿外走去。他拼命地回头，望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的男人，眼中满是绝望，愤怒与破碎的爱意。

凯撒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阿卡斯被拖走的那一刻，他紧握的指尖，已经泛白。

心底那点压抑不住的在意，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却被他用强硬与冷漠，死死压制。

他可以叛国，可以抛弃阿德里，可以不顾天下人的唾骂，但他不能放阿卡斯走。

这个从小被他护在身边，满眼都是他的少年，只能是他的。

哪怕用囚禁的方式，哪怕让他恨自己，他也绝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