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黑市与少女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下城所有的污垢都冲刷干净。

亚修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万象齿轮不仅重塑了他的双手，更像是在他的脑海中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只要他视线所及的机械，其内部构造、能量回路，甚至每一颗螺丝的磨损程度，都在他眼前化作清晰的光谱。

“这就是……万象齿轮的解析能力。”亚修低声喃喃，暗金色的机械手指轻轻拂过身旁一台废弃的蒸汽发生器。

下一秒，他脑海中自动浮现出这台发生器最核心的三个受力点。他只需稍加改动，就能让这台报废的机器重新运转。

但他现在没时间去研究这些。他必须活下去，而且要在下城站稳脚跟。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

“砰！”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黑暗中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亚修身前的泥水里。那是一个穿着宽大工装裤、戴着防风护目镜的少女。她的怀里死死抱着一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晶体，身上多处擦伤，鲜血混着雨水流下。

在她身后，三个身形魁梧、装着粗糙机械义肢的壮汉正狞笑着逼近。

“跑啊？小老鼠，你偷了‘铁手’老大的货，还想往哪儿跑？”领头的壮汉举起了一把由废弃排气管改装的蒸汽火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少女的脑袋。

少女咬着嘴唇，将怀里的晶体抱得更紧了。那是她拼死从废品区淘来的高纯度源石，是她修理一台关键设备的最后希望。

“要杀就杀，别想拿走它！”少女的声音虽然颤抖，却透着一股倔强。

“敬酒不吃吃罚酒！”壮汉冷哼一声，正准备扣动扳机。

“我劝你最好别开枪。”

一个低沉平静的声音突然在雨夜中响起。

三个壮汉愣了一下，这才发现巷子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当他们的目光落在亚修那双暗金色的机械手臂上时，瞳孔瞬间收缩。

“神骸级……不，这光泽，是传说中的初代金属？！”领头的壮汉倒吸了一口凉气。在下城，能装得起这种级别义肢的人，绝对惹不起。

“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是‘铁手’老大的地盘，得罪了我们，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壮汉强装镇定地威胁道。

亚修没有理会他的叫嚣。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暗金色的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机械咬合声响起。

壮汉手中的蒸汽火枪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紧接着，枪管内部的阀门瞬间逆转。高压蒸汽无处宣泄，直接在枪膛内炸开！

“啊——！”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壮汉的手掌被炸得血肉模糊，整个人被巨大的后坐力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当场昏死过去。

剩下两个壮汉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逃进了雨夜中。

巷子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雨水敲击钢铁的滴答声。

亚修收回手，转头看向地上的少女。

“你没事吧？”他伸出手。

少女抬起头，护目镜下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震惊。她看着亚修那双完美得没有一丝接缝的机械手，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的手。

亚修轻轻一拉，将她从泥水里拉了起来。

“谢……谢谢。”少女站稳脚跟，有些局促地拍了拍身上的泥水，“我叫零。你……你的义肢，是自己做的吗？”

“算是吧。”亚修淡淡地回答，目光落在她怀里那块幽蓝色的晶体上，“高纯度源石，在下城可是个烫手山芋。你拿它做什么？”

零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我在组装一台‘清道夫’机甲。只要有了这块源石，我就能离开下城，去中层找我的家人。”

“清道夫机甲？”亚修眉头微挑。那可是下城最常见的重型工程机甲，虽然笨重，但改装潜力极大。

“你懂机械？”零看着亚修，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我……我遇到了一个技术瓶颈，它的传动轴总是无法承受源石的输出功率。如果你能帮我……我可以分你一半的源石作为报酬！”

亚修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少女，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需要情报，需要资源，更需要一个能帮他掩护身份的搭档。而零，显然是个不错的天才机械师。

“不用一半。”亚修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我帮你修好它。作为交换，我要这台机甲的驾驶权。”

零愣住了，随后用力地点了点头：“成交！”

“走吧，零。”亚修转身，暗金色的机械手在黑暗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带我去看看你的‘清道夫’。”

这一夜，下城贫民窟的深处，一盏昏黄的灯光在废弃的工坊里亮起。

两个被世界遗弃的年轻人，在齿轮与蒸汽的轰鸣声中，开始拼凑属于他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