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管事嬷嬷急匆匆从内殿走出，脸色紧绷、眉头紧锁，厉声呵斥一众探头探脑的宫人： “都安分守岗！不许看、不许议、不许乱动！谁敢私自张望、私传口舌，仔细皮骨！”

深宫最忌乱中私语、乱中越矩。

一旦皇上震怒、贵人追责，所有围观宫人，都要连带受罚。

可好奇心一旦升起，哪是三两句呵斥能压下的？

周遭宫人依旧忍不住偷偷抬眼窥探，心神早已飘向那场热闹风波。

唯独李清清。

自始至终，脊背微躬、眼神低垂、手脚不停、专注手中琐事。

不抬头、不张望、不好奇、不躁动。

周遭的喧哗吵闹、侍卫怒喝、少女叫嚷，于她而言，皆是过眼云烟。

她太清楚这场风波的后果。

小燕子今日闯宫，看似热闹张扬、肆意洒脱，

实则后续牵连无数——

围堵侍卫受罚、值守嬷嬷追责、围观宫人牵连、片区管事挨训。

乱局之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看一眼，便是祸根；多说一句，便是罪证。

现代职场多年的经验让她深谙：混乱场合，最活跃的人死得最快，最安分的人活得最稳。

深宫求生，同理亦然。

别人看热闹，她看祸端。

别人趋热闹，她避祸端。

嬷嬷立在廊间，眼神锐利扫过一众宫人。

看着满院心神涣散、探头探脑的下人，眼底满是愠色。

可当目光落在李清清身上时，怒意骤然一缓。

满殿宫人皆躁动，唯独这新进宫女，心静如水、守岗本分、一丝不苟。

乱世见心性，忙乱见人品。

嬷嬷心底对李清清的赞许，又深了几分。

这般沉稳、定性、守规矩、不逐热闹、不沾是非的宫女，

在心性浮躁、爱嚼是非、爱凑热闹的深宫下人里，实在太过难得。

宫道中的缠斗围堵还在继续。

最终，小燕子寡不敌众，被一众侍卫死死按住，挣扎怒骂不止，被押着往养心殿方向而去。

喧闹渐渐远去，宫道慢慢恢复寂静。

可方才那场风波带来的紧绷氛围，依旧笼罩在西苑上空。

待彻底无人喧哗，一众宫人依旧心神未定、窃窃私语，回味方才的惊天热闹。

唯有李清清，此时才缓缓叠好最后一块锦帕，规整放入木盒，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全程围观风波，全程置身事外。

不沾因果、不碰雷点、不惹注目、不招是非。

不多时，宫中传下口谕：今日西苑值守不严、放任外人闯宫，片区管事记过，所有当差宫人，严查越矩、严查私议。

数位方才探头张望、私下议论的宫人，尽数被点名责罚、掌责罚月例。

一时间，满殿宫人噤若寒蝉、人人惶恐、暗自后怕。

唯有李清清，安然无恙、半点牵连无有。

管事嬷嬷看着一众受罚的宫人，又看了看安然立在一旁、神色依旧恭顺的李清清，忍不住轻声提点：

“你很好。乱世不惊、守心守本分，宫里最缺的就是你这般沉得住气的人。”

趋利者危，守拙者安。

猎奇招祸，安分长久。

李清清垂首躬身，语气恭顺谦卑：

“奴婢愚钝，只知恪守规矩、安分当差，不敢妄窥是非、妄议宫事。”

不居功、不显聪慧、不张扬心性。

依旧是那个老实、勤恳、本分、无野心、无威胁的底层宫女模样。

嬷嬷微微颔首，再无言语，转身入内殿处置后续事宜。

廊下恢复清净。

李清清抬眸望向空旷的宫道，眼底一片清明。

她清楚知晓，

今日只是《还珠》剧情的开篇小风波。

往后私奔、劫狱、闯祸、欺瞒圣驾、后宫争斗、阿哥纷争，风波会层层叠叠、愈演愈烈。

无数宫人、嫔妃、权贵，都会被卷入剧情洪流，身不由己、浮沉丧命。

但她不会。

她手握位面交易底牌，手握绝境苟命的心性，

早已定下自己的求生之道——

不蹭剧情热度，不攀主线人脉，不沾是非因果，隐于凡尘，步步潜行。

别人在剧情里爱恨纠葛、跌宕起伏、祸福难测，

她在风波里安稳蛰伏、悄悄发育、稳步扎根。

避过今日第一场剧情雷，

攒下深宫极佳安分口碑，

稳住无人忌惮的弱势人设。

风波落幕，祸端远离。

她的深宫安稳路，再稳一步。

来日无论风雨如何喧嚣，

她自初心不改、守拙避祸、静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