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破晓,晨霜覆满宫阶。
一夜立夜无休,西苑各处宫女、杂役纷纷起身当差,人影穿梭、步履匆匆,处处紧绷着深宫独有的压抑规矩。
寻常新宫女熬完通宵夜班,多半面色惨白、脚步虚浮、眼肿神疲,撑不住半点精神。
就连一些老宫女,一夜寒风立下来,也难免咳嗽畏寒、腰腿酸软。
唯独李清清,依旧脊背端正、神色安稳,看不出半分熬夜虚脱的狼狈。
没人知晓,昨夜深夜无人之时,她借着廊下暗影,早已悄悄完成了第一轮体质暗调。
原主自幼贫苦、饥寒交迫、常年劳累,底子极虚。
气虚、畏寒、易累、体虚多病,是宫里底层奴才最致命的短板。
身子垮了,不用贵人动手,自己先熬死、病死、累死。
昨夜分得的农家草药包里,苏晚禾送来的都是最温和、最养身、最适合长期暗调的家常良药。
驱寒艾绒暖经络,安神薄草定心气,消炎蒲草清内火,温和不伤身、无形不突兀。
李清清深谙高调必死、暗养为生的道理。
她不敢一次性大幅好转,生怕反差惊人引人猜忌。
便取极少量艾绒,悄悄揉碎混在指尖残露的温水里,抿上小小一口;
再捻一点安神草末,沾在袖口,借呼吸慢慢养神、舒缓疲惫。
药量极轻、润物无声。
不会一夜脱胎换骨,却能稳稳驱散寒气、温补虚弱、安定心神。
配合星际药剂修复的双手冻疮、干裂血口,
一夜之间——
寒疾渐散、外伤愈合、心神归稳、疲累消减大半。
她刻意在天亮前,微微压低气色、放松肩背、眼底带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淡倦,
保持“熬夜疲惫、勉强支撑”的普通宫女状态。
看上去和众人别无二致,实则内里虚浮的病根,已经悄悄被她掐断。
清晨管事嬷嬷准时巡查。
老嬷嬷眼神毒辣,最擅长从新人的精神、手脚、神态里挑错、拿捏把柄。
昨夜李清清表现太过利落沉稳,反倒让她心底暗自留了一分留意。
今早特意多看了她几眼,想挑出纰漏,压一压这新人的锐气。
“昨夜值夜,可有异动?”嬷嬷沉声问道。
李清清垂首躬身,应答规整:“回嬷嬷,一夜安稳,无异动、无闲人、无差错。”
嬷嬷目光扫过她的手。
昨日还血肉干裂、红肿流脓、看着凄惨难愈的双手,
今日虽然依旧粗糙、带着底层宫女常年劳作的厚茧,
却无红肿、无裂口、无渗血、无狰狞伤疤。
只有一层淡淡旧皮,看着是自然好转、慢慢养愈的模样。
嬷嬷微微皱眉,暗自诧异。
深宫湿寒,冻疮最是顽固,寻常宫女冻上一整个冬天都难愈合,
这新宫女不过一夜避风,竟好了大半?
可细看之下,肤色正常、痕迹自然,没有半点诡异突兀。
她哪里知道,这是星际无菌药剂的奇效。
无痕愈合、干净修复、不结疤、不留异状,只会让人以为是日常休养好转。
嬷嬷挑不出破绽,又看向她的气色。
若是寻常体虚新人,一夜寒夜熬下来,必定面色灰败、气虚喘促、眼神涣散。
可眼前的李清清,倦色淡淡、气息绵长、站姿沉稳,
看似瘦弱,实则稳而不飘、累而不虚。
嬷嬷心底愈发讶异,却终究找不到半分可以责罚的由头。
只能冷声提点:
“还算安分。今日不必外勤扫地,随我入内殿整理陈设、收拾细软,学些内务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