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云纱帷幔,像融化的蜜糖一样淌进寝殿,落在凌乱的床榻之上。
唐舞桐是被浑身酸软的知觉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手指,连指尖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只能感觉到有一道灼热的视线正牢牢锁在自己脸上,赶都赶不走。
她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把半张红透的小脸埋进柔软的云丝枕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哭腔:
“……几点了?”
“还早。”霍雨浩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清冽中透着一股餍足后的慵懒沙哑,听起来心情极好,“神界委员会的公文我已经处理了一半。”
唐舞桐费力地掀开一条眼缝,侧过头看去。
霍雨浩早已穿戴整齐,依旧是那身墨蓝色的神官常服,领口束得一丝不苟,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和修长的脖颈。他正倚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卷泛着金光的玉简,目光却根本没在公文中停留,而是专注地落在她身上,眼底那片冰蓝像是被阳光晒暖了的春水,带着笑意,也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见她看过来,他放下玉简,俯身撑在她上方,指尖极轻地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粉金色发丝,指腹摩挲着她微肿的眼睑,声音低柔得不像话:
“疼吗?”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小锤子,敲得唐舞桐耳根发麻。
她脸“轰”地一下又烧了起来,比昨夜最失控的时候还要烫。她猛地拽过被子蒙住头,在狭窄的空间里闷声嘟囔,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不许问……你、你这个混蛋……”
霍雨浩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胸腔震动,传到被子里,震得她心口发麻。他隔着被子,手掌不轻不重地按在她腰侧,带着抚慰意味地揉捏着,驱散着那份酸软无力:“是我不好。”
他认错认得干脆,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歉意,反倒满是吃干抹净后的理直气壮。
唐舞桐在被子里憋得脸颊通红,才探出半个脑袋,蓝金色的眼睛水汪汪地瞪着他,眼尾还泛着一点可怜的红:“你就是故意的……明明说好只是……只是‘清算’一下……”
“嗯,是清算。”霍雨浩从善如流地点头,眼底笑意更深,凑过去在她鼻尖上轻吻了一下,“但没说清算几次。”
他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颌,微微用力,让她仰起头,方便他再次攫取那红肿柔软的唇瓣,是一个带着安抚与宣告意味的深吻,缠绵却不激烈,像是在一遍遍确认所有权。
“还跑不跑了?”一吻完毕,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地问,带着一丝诱哄。
唐舞桐被他亲得晕乎乎,手脚发软,只能像只离了水的鱼一样微微张着嘴喘息。听到这话,她委屈地扁了扁嘴,手指揪住他胸前衣襟的布料,小声控诉:“……你还有理了?明明是你吃醋……我只是……稍微试了一下……”
“稍微?”霍雨浩挑眉,拇指抚过她微肿的下唇,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唐舞桐,你对着别人笑、拍别人的手、凑过去说话的时候,可没想过‘稍微’这两个字。”
他低下头,薄唇贴着她的耳廓,一字一顿,热气灌入,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
“再敢有下次……”
他没说完,只是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她敏感的耳尖,留下一个浅浅的齿痕,作为昨夜漫长“清算”的余韵标记。
唐舞桐浑身一颤,彻底没了脾气。她知道自己理亏,更知道这家伙看起来清冷自持,实际上占有欲疯起来根本不讲道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手脚并用地缠上去,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闷声耍赖:
“不跑了……不跑了还不行吗……霍雨浩你就是个妖孽……”
她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点哭腔,又带着点撒娇,“……腰酸……抱我去沐浴……”
霍雨浩眼底的最后一丝阴霾终于散去,化为了全然的柔软与宠溺。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却全是笑意。他伸手,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走向殿后的浴池。水汽氤氲中,他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发,声音低哑温柔:
“好,抱你去。”
“以后都抱你去。”
“去哪儿都抱着。”
——晨光正好,水汽正暖。
一场小小的“秋后算账”,最终以某位神君心甘情愿的伺候,和某位公主得寸进尺的撒娇而告终。
至于那个“以后再也不敢”的保证……
霍雨浩低头看着怀里昏昏欲睡的小妻子,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