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的黄昏总是来得温柔,云霞像被打翻的琉璃,一层一层晕染着淡金与绯红。
神界委员会难得举办了一场庆宴,名为“星河之宴”,庆祝新一任情绪之神稳固神位。宴席设在极光湖畔,湖面倒映着碎钻般的星光,神女们裙摆曳地,神官们举杯低语,一派祥和。
而这场宴会真正的主角之一——唐舞桐,此刻正坐在主桌旁的高椅上,晃荡着一双雪白的小腿,脚尖还够不着地面。
她才五岁,是神界最年幼的小公主。
发色是极浅的粉金色,并非凡间可见的颜色,像是将朝霞最柔的一缕光揉进了发丝里,长发编成繁复又精致的发辫,垂在肩侧,发尾微卷,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额前有一枚淡金色的神纹,形如蝶翼,在她动用神力时会微微发亮。
肌肤是近乎透明的白皙,脸颊带着一点点天然的粉,像是春日初绽的海棠花瓣。一双大眼睛尤其惹眼——那是极清澈的蓝金色,瞳仁深处仿佛藏着旋转的星海,看人时总带着一点懵懂的天真,又隐约有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通透。
她穿着一件小礼裙,裙身是层叠的轻纱,颜色由浅至深渐变,从腰际的雪白过渡到裙摆的淡紫,每一层纱上都绣着细碎的光纹,走动时就像把星尘穿在了身上。袖口与领口缀着细小的珍珠与碎钻,在神界夕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公主殿下,别乱晃腿。”一位侍女轻声提醒,笑着替她理了理裙摆。
唐舞桐撇了撇嘴,没太听话,依旧一下一下晃着小腿,目光却已经飘向了长桌另一头——那里放着几壶“神界琼浆”,色泽如琥珀,香气清冽甘甜,连空气都被染得微醺。
她记得爹爹说过,小孩子不能喝。
可……就尝一口,应该没关系吧?
她悄悄从椅子上溜下来,提着裙摆,像一只偷腥的小猫,趁没人注意,踮脚拎起一小壶琼浆,仰头灌了一小口。
酒液入喉,甜中带一丝凉意,随即一股暖流从胃里炸开,让她忍不住眯起眼,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咳、咳咳……”她被呛得眼角泛出泪花,小脸通红,脚步也有些虚浮。
也就是在这时,她听见不远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迷迷糊糊地望过去——
极光湖畔的光落在另一个孩子身上。
他站在光影的交界处,像是刚从暮色里走出来的人。
比她大一岁,六岁的霍雨浩。
他在神界是个传说般的存在——父母皆是高位神祇,却极少露面,他也几乎从不参加神界集会,常年随父母闭关修行,今日竟破例出现在宴会上。
他的身形还带着孩童的纤细,却已经能看出肩背挺直的轮廓。黑发柔软地垂在耳侧,发色比寻常神祇更深,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冷冽。眉眼轮廓分明,鼻梁秀挺,唇色很淡,像是一笔水墨轻轻扫过。
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是纯粹的墨色,右眼却是一片冰蓝色的瑰丽,瞳孔深处仿佛凝着一片永不融化的冰川,偶尔有淡金色的光纹在眼底一闪而过,那是灵眸神祇特有的印记。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蓝礼服,衣襟上绣着银色的霜纹,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自有一股清冷疏离的气质,像一座独自立在风雪中的山。
他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别人。
脚步一顿,那双异色双瞳淡淡地落在她身上。
唐舞桐还抱着那壶酒,小脸通红,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却还是下意识仰着脸看他,蓝金色的眼睛眨了眨,声音软糯,带着一点醉意:
“你是……谁呀?”
霍雨浩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发梢的粉金色光晕,看着她裙摆上流动的星尘,看着她因为醉酒而湿漉漉的睫毛。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比想象中要清冽一些,像雪落在湖面上的声音:
“霍雨浩。”
“哦……”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酒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伸出一只小手,笨拙地递向他,“你……你要不要喝?甜甜的……”
他垂眸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小手——手指纤细,指尖还沾着一点酒液,在光下亮晶晶的。
他没有接,只是轻声说:“小孩子不能喝酒。”
“我、我就喝了一口……”她委屈地扁了扁嘴,声音越来越小,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歪——
霍雨浩下意识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膀。
掌心触到的布料轻得像云,而她整个人软绵绵地靠过来,发间的暖香混着酒气,一下子笼住了他。
他僵了一瞬,耳尖悄无声息地红了。
“……好烫。”她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袖子,声音含糊,“你是……冰做的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扶着她站稳,然后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的重量很轻,像一片云落在怀里。
远处,有神官终于发现了这边的情况,惊呼一声:“公主殿下怎么——”
霍雨浩抬眼,右眼的冰蓝色微微一闪,那神官的声音便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冰幕隔开。
他抱着她,转身往宴会厅侧面的回廊走去,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进她耳中:
“我送你回去。”
唐舞桐已经听不太清了,只觉得脸颊边有凉凉的东西拂过,像是雪,又像是风。
她含糊地咕哝了一句:
“……那你下次……还要来宴会哦……”
他没有回答。
只是抱着她走过铺满星光的长廊时,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叹息。
——那是神界漫长岁月里,他们第一次见面。
一个偷喝酒的小公主,和一个从雪色里走来的少年。
就是想可能有些人会喜欢,就这样复制过来啦,肯定有很多ooc和牛头不对马嘴 介意的可以不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