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江州谢文曜纳土归降,长江上游尽数归王师掌控,大禹伪朝外援断绝,藩镇尽崩。内则刑狱溃烂,官吏肆虐,军民离心,城防空虚,困守建业孤城,已成笼中之兽,釜底之鱼。时至九月,秋高气肃,江风浩荡,大靖四路兵马整练完毕,兵甲如山,舟师蔽江,一统江南之决战,终于开启。
先是征西大将军张浩洋、镇东将军谢云策、平南将军顾范则、平北将军詹菟,尽起四镇精锐,合马步水军十万之众,齐聚柴桑地界。此处扼大江咽喉,控上下游要道,乃历代江东用兵誓师之地。
四路大军联营百里,旌旗蔽空,戈甲耀日,鼓角震天,水陆将士个个摩拳擦掌,士气冲天。张浩洋身为全军主帅,筑坛祭江,登坛誓众,历数谢文仪逆天改制,颠倒阴阳,焚书坑士,酷狱屠民,苛税疲邦,残害苍生诸般罪孽。
三军将士闻之,人人愤慨,矢志破逆。誓师已毕,号炮三响,十万王师扬帆启碇,顺流东下,浩浩荡荡,直扑江南,兵锋直指建康,欲一举荡平伪朝,廓清江左。
消息传至建业,谢文仪惊惧交加,知亡国大战已至,尽调城内残存水军,楼船战舰,倾最后水师精锐,西出拒敌,死守姑孰江面。
姑孰乃建康上游第一道门户,临江踞险,屏蔽都城,此地若破,则王师瞬息直达新亭,金陵再无屏障可守。伪朝上下皆知此关存亡关乎社稷,是以倾尽余力,排布水师死战。
大禹水军恃楼船之利,打造巨舰数十艘,船身高大,甲仗森严,列阵江心,横截江面,船桅林立,帆樯如云。伪将秦三石自恃大船坚固,冲撞无敌,欲借巨舰之势碾压官军轻舟,只待两军相接,便全力冲撞,一举冲散王师船队,挫败东伐大军。
张浩洋立于楼船高处,远眺敌阵,见伪军尽出巨舰,稳列中流,船大笨重,转动不灵,心中已然有计。顾谓左右诸将曰:“贼军倚楼船厚重,横行江心,自以为无匹。然巨舰利在正冲,弊在迟缓,江面宽阔则可逞威,水道狭隘则难以回旋。今正当用火攻破之!”遂定诱敌深入,火焚敌舟之策,分拨诸军依计行事。
张浩洋先遣轻舟小队数十艘,驾快船,出浅滩,前往敌阵挑战。船上士卒人数寡少,甲仗单薄,故作散乱疲弱之态。伪朝水军见官军船小势弱,兵甲不整,心生轻视,以为王师舟师不耐水战,不堪一击。
两军稍一交锋,官军轻舟依计诈败,纷纷掉头西退,佯装溃逃。伪将大喜,以为战机难得,不顾前后,尽驱全部楼船,大举追击,务求全歼前队,挫敌锐气。
伪军巨舰全速开进,逐浪东追,不知不觉,尽数驶入江面狭隘之处。此处水道收窄,两岸逼仄,大船无从回旋,首尾不能相顾,密密麻麻挤作一处,阵形大乱,进退失据,已然落入官军圈套。
恰逢天时相助,东南风大起,江风浩荡,席卷江面,直扑敌阵。张浩洋见风起势成,即刻挥动令旗,传令进攻。张浩洋早有预备火船数十艘,满载干柴,膏油,枯草,硫磺之物,尽数斩断缆绳,趁着东南长风,顺流直冲伪军舰阵。火船乘风疾驰,烈焰腾空,烟焰张天,火光彻江,势不可挡。
与此同时,江岸两岸埋伏的弓弩精锐,万箭齐发,箭矢如雨,尽是引火火箭,纷纷射落敌舰帆篷,甲板,船桅之上。
一时间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烈焰瞬时蔓延,遍烧伪朝楼船。巨舰本是木质,又挤作一团,无可避让,一船起火,连环引燃,百余艘战舰接连被焚。火光满江,噼啪震响,浓烟蔽日,烈焰滔天,江上尽是火海,伪军士卒哀嚎震天,无处逃生。
船上甲兵或被烈焰吞噬,葬身火海,或弃船投江,溺毙中流,残肢浮于水面,血水染红大江,凄惨无比。
大禹水军经此火攻,全军大乱,兵无斗志,将校不能约束,士卒四散奔逃,苦心积攒的最后水师精锐,顷刻间土崩瓦解,死伤惨重。
张浩洋见敌阵已溃,亲率主力大船乘势掩杀,铁骑登舟,甲士突进,逢敌便斩,所向披靡。官军奋勇争先,斩首万余级,江上尸横遍野,器械堆积如山,秦三石身中流失而死,伪朝水师精锐一战尽灭。大胜之后,王师乘胜进兵,猛攻姑孰城。城中残兵无胆拒守,开城乞降,官军顺利攻克姑孰重镇。
既得姑孰,大军顺势东进,沿江疾驰,无人可挡,一路扫清江防残敌,径直屯兵新亭。新亭距建康咫尺之遥,王师大营临江列阵,旌旗相望,与伪朝都城隔江对峙,建业全城尽数暴露于兵锋之下。
败报传入建康宫中,谢文仪坐立失度,手足冰凉,满朝文武胆寒心悸,束手无策。伪朝水师尽没,江防尽破,最后精锐折损一空,都城彻底孤立,外无援兵,内无粮草,四面重围,绝境已成。
自此,王师压临金陵近郊,伪朝社稷危在旦夕,数年逆天酷政,祸乱江南,终至兵败城孤,覆灭在即。
后人有诗赞曰:
长风烈火卷江涛,百舰焚烧一旦消。
十万王师临建康,逆朝残魄岂能逃。
毕竟这大禹国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