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被双层壁垒与隐匿幻境牢牢包裹,外界的喧嚣、陨石带溢出的怨念气息尽数被隔绝在外。七天的倒计时,在主控室光屏上一秒一秒跳动,像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柄利剑。
整个实验室划分出明确的值守班次,没有一人懈怠。曾经总是爱臭美、时不时摸鱼的花心超人,摒弃了所有花哨的招式,磁力昼夜不停编织成细密的能量网,覆盖实验室每一寸墙体,但凡有一缕怨灵黑雾靠近,都会被磁力网锁定、净化。雄心超人的沙土化作磐石基底,将整栋建筑牢牢固定在山体之上,哪怕陨石带发生大规模爆炸,实验室也不会有分毫晃动。
两人的力量一柔一刚,磁力编织防线,沙土筑牢根基,曾经互相较劲的两种力量,如今咬合得严丝合缝,成了最坚不可摧的屏障。
幻灵超人的幻境无时无刻不在迭代升级,外层是迷惑怨灵的空白幻象,在远古怨灵的感知里,这片区域只有荒芜的山林,没有实验室,没有重伤沉睡的无力超人,更没有灵能碎片。内层是守护幻境,能够抚平休养舱周边紊乱的能量波动,最大限度减轻反噬带给无力超人的痛苦。只是长时间维持高阶幻境,他自身的灵能消耗极大,眼下眼底已经泛起淡淡的青黑,却从来没有提出过半分轮换休息的请求。
粗心超人把实验室外围布设了上千枚特制反怨灵炮弹,炮弹摒弃了高爆发的正向超能,改用宅博士改良后的中和能量,既不会成为怨灵的养料,又能精准切割黑雾。他一遍又一遍拆解、重装炮台,反复核对发射参数,平日里迷糊的性子消失不见,每一组数据都核对得一丝不苟。
开心超人主动包揽了后勤和应急待命的工作,将星际能量压缩饼干、治愈药剂分门别类整理妥当,只要休养舱的体征曲线出现一丝异常,他就能第一时间将物资送达。闲暇之余,他不再盲目修炼强攻招式,而是跟着火力超人研读英仙座星核的能量典籍,学习灵能与蛮力相互制衡的法则,试图弥补自己此前认知上的短板。
小心超人的身影永远游走在星星球边境、陨石带入口两点之间,分身交替巡逻,本体始终保持最低能量状态,只为避开怨灵的感知。一旦发现黑雾异动,他便立刻瞬移返回实验室通报,七天之内,边境没有一次怨灵气息偷偷渗透进来。
主控室内,火力超人不眠不休,一边对接联盟的运输航线,追踪星核本源净水的实时位置,一边拆解远古怨灵过往留存的能量样本,推演对方的行动计划。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标注着深渊里怨念平稳积蓄的数值,这份诡异的平静,时时刻刻提醒着众人,一场致命的袭击正在酝酿。
整座实验室里,唯一不曾轮换岗位的,只有御灵超人。
他寸步不离守在休养舱旁,白天不间断输送温润的灵能,梳理无力超人受损的经脉,压制不断发作的法则反噬;深夜所有人轮流休整的时候,他依旧盘腿坐在舱边,以自身本源灵能为引,搭建一道稳固的能量缓冲层。旁人只能看到无力超人体表不再扩张的黑色裂纹,只有宅博士的检测仪清晰记录着,御灵超人自身的灵能储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消耗。
“再这样下去不行。”宅博士调出两份能量数据,神色忧虑,“你的灵能本就用来安抚他人,长时间持续透支,你的本源也会受损。一旦你倒下,休养舱里的缓冲屏障就会断裂,无力超人的反噬会瞬间爆发。”
御灵超人轻轻摇头,目光始终落在舱内那张苍白的脸庞上。
休养舱中的无力超人依旧深陷沉睡,这几日,反噬发作的频率稍稍降低,可骨子里的痛楚从未消失。他不再大幅度抽搐,只是长长的睫毛会间歇性颤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仿佛在黑暗的梦境里,依旧独自挥舞着断能之刃,对抗无边无际的黑雾。偶尔,他的手指会朝着舱壁的方向微微抬起,那是潜意识里,在寻找身边这唯一的羁绊。
“七日很短,我撑得住。”御灵超人的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怨灵蛰伏不动,就是赌我们守不住这段时间。我不能离开,一旦缓冲屏障消失,之前所有的守护都会前功尽弃。”
无数年并肩作战的记忆在他脑海里翻涌。刀魂星初次觉醒力量时,无力超人因为第一次法则反噬倒地,浑身布满黑色裂纹,倔强地不肯发出一声痛呼;星际战场之上,他一次次强行爆发力量斩碎强敌,每次战后都独自躲在角落,默默承受本源撕裂的痛苦。这个人一辈子都习惯了独自背负伤痕,唯独只有他,看穿了冰冷刀刃之下所有的脆弱。
这一次,换他来守护这柄遍体鳞伤的刀。
就在倒计时走到第三天深夜,实验室一片静谧,大部分超人进入轮换休整的时段,主控室的警报毫无征兆地发出低沉的嗡鸣。
光屏之上,陨石深渊的怨念数值不再平稳上涨,而是骤然炸开一道峰值,无数细碎的黑雾分身,如同潮水一般从深渊裂隙涌出。但这些分身没有朝着重兵把守的陨石带正面防线冲击,而是四散开来,化作无数微弱的负能量气息,伪装成星星球城市里普通的负面情绪,悄无声息渗透进主城区。
“声东击西!”火力超人猛地站起身,指尖飞速调取全城监测画面,“正面涌出的黑雾分身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是混入城市居民之间的怨灵暗棋!它打算挑起普通人内心的愤怒、恐惧、猜忌,汇聚成大范围的负面能量,强行冲破我们外层的幻境屏障!”
星星球普通机器人居民没有超能护体,内心的情绪极易被怨灵之力放大。一旦全城负面能量汇聚,足以撕裂幻灵超人耗费心神搭建的隐匿幻境,远古怨灵就能精准锁定无力超人的位置,直接突袭实验室。
花心超人和雄心超人第一时间起身,外层磁力与沙土防线立刻收紧,死死挡住正面袭来的黑雾浪潮。可两人很快发现,正面的分身战力孱弱,仅仅只是不断消耗他们的能量,真正的威胁,早已潜入后方城市。
“我去主城区净化负面气息。”开心超人攥紧拳头,这一次他刻意压制自身的正向超能,不再一拳轰碎黑雾,而是学着御灵超人的方式,以柔和的力量疏导普通人躁动的情绪,一点点化解潜藏的怨灵暗棋。
小心超人分身尽数派出,遍布星星球各大城区,依靠瞬移能力快速清理潜藏的细碎黑雾,杜绝负面能量持续聚集。幻灵超人被迫分出大半幻境之力,铺向整个星星球上空,编织大范围安抚幻境,平复居民躁动的心神,原本护住实验室的内层幻境瞬间变薄,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破绽。
幻境出现缺口的刹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长矛,冲破稀薄的屏障,绕过外围所有防线,笔直朝着休养舱的方向刺来。这是远古怨灵隐忍三天,凝聚自身本源打出的必杀一击,目标不是实验室的防线,而是沉睡之中毫无自保能力的无力超人。
长矛裹挟着侵蚀本源的剧毒怨念,速度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回防。
御灵超人瞳孔骤缩,来不及召唤大量灵体构筑屏障,只能倾尽体内仅剩的本源灵力,在休养舱前方凝成一道单薄的光墙。
漆黑长矛狠狠撞上灵能光墙,屏障瞬间碎裂,狂暴的怨念顺着冲击的力道,径直撞在御灵超人胸口。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浅淡的血迹,体内持续透支的灵能瞬间紊乱。
可他没有后退半步,硬生生挡在休养舱正前方,张开双臂,以自身作为最后的屏障。
“休想碰他。”
漆黑长矛余势未消,再次朝着休养舱刺去。就在这时,休养舱内一直沉睡的无力超人,体表骤然爆发出一缕微弱却锐利的白色刀光。
极致的断能之力,是刻在他灵魂深处的本能。哪怕本源碎裂、意识沉沦在黑暗梦境,察觉到御灵超人遭遇危险,这柄残碎的刀,依旧挣脱了反噬的枷锁,强行迸发力量。
一道纤细的白光从舱壁迸发,精准斩断了怨灵长矛的能量纽带,漆黑的矛身瞬间化作飘散的黑雾,消散一空。
这一次强行觉醒,代价无比惨重。
休养舱内,无力超人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是尚未褪去的混沌,随即被剧痛席卷。全身原本凝固的黑色裂纹尽数亮起刺目的黑光,超能核心传来碎裂般的轰鸣,一口鲜血不受控制涌上喉咙,被他死死咬紧咽了回去。他撑着舱体想要起身,身体却绵软无力,只能隔着透明舱壁,望向身前受伤的御灵超人,清冷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抑制不住的痛楚:
“你受伤了。”
仅仅是一次本能的力量爆发,就让原本勉强稳住的本源伤势彻底恶化,七日的守护平衡,被怨灵这一步暗棋彻底打破。
主控室里的火力超人看着断崖式下跌的生命体征曲线,心头一沉,立刻调出运输航线画面:星核本源净水还有整整三天才能抵达,眼下的伤势恶化,已经撑不到物资送达的时刻。
城市里的怨灵暗棋还没有彻底肃清,正面深渊的黑雾分身依旧在持续施压,幻灵超人的幻境已经濒临极限,花心、雄心二人的防线能量消耗过半,整个小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绝境。
御灵超人抬手擦去唇角血迹,转身按住想要强行挣脱休养舱的无力超人,温柔的灵能小心翼翼包裹住他躁动紊乱的本源。
“别硬撑,你的核心已经经不起第二次爆发了。剩下的三天,我们不会再给怨灵任何偷袭的机会。”
无力超人靠在休养舱内壁,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黑色裂纹爬满半边脸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法则反噬的刺痛。他望向窗外席卷全城的微弱黑雾,又看向身旁负伤的御灵超人,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淡漠,多了一层清晰的焦虑。
“是我拖累了所有人。”
从前他总习惯独自断后、独自承伤,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能斩断所有黑暗,却忽略了身后并肩的同伴,忽略了愿意为他透支本源的御灵超人。之前两相相悖的隔阂早已消散,可他一身的伤痕,却成了整支小队最大的软肋。
“从来没有拖累一说。”开心超人匆匆从主城区赶回,一身能量波动微微疲惫,眼神却无比坚定,“从前我们执着以力破法,犯下了错误,现在我们所有人同心协力,你的软肋,就是我们拼尽全力也要守住的底线。”
花心超人收拢磁力,加固变薄的幻境屏障,一改往日的张扬,语气郑重:“外层防线交给我们,接下来我们不再被动防守,我和雄心交替输出,以最小的能量消耗牵制黑雾分身,给幻灵超人争取修复幻境的时间,绝不让第二次偷袭发生。”
小心超人收起双刀,分身环绕休养舱四周,构筑起贴身警戒圈,杜绝一切近身突袭的可能。
原本被怨灵刻意制造的绝境,在两支小队同心协作之下,迅速重整防守阵型。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表面的防线可以加固,无力超人不断恶化的本源之伤,已是燃眉之急。
深渊深处,远古怨灵感知到偷袭重创了无力超人的根基,黑雾翻腾间发出低沉的狞笑。它不需要强攻,只需要不断制造突袭、持续消耗众人的战力,等到星核本源净水抵达之前,这柄断恶之刃,必将彻底碎裂。
三天倒计时,绝境倒计时。
残刃伤势加剧,守护之人负伤,外部危机层层紧逼。
力与灵相融的同心之力,能不能跨越本源碎裂的死局?众人又该想出怎样的办法,撑到本源净水抵达,逆转这场被怨灵算计好的绝杀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