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乔治韦斯莱  哈利波特同人   

启程

hp:喜鹊与知更鸟

八月中旬的那个早晨,克里普带着艾拉幻影移形到了对角巷。那种体验像是整个人被塞进了一根极细的橡皮管里,又从另一头被猛地挤出来。她的胃翻江倒海,双脚踩上实地的瞬间差点跪倒在一条铺满鹅卵石的街道上。

“小姐没事吧?克里普太老了,幻影移形不够稳当……”家养小精灵满脸愧色,使劲揪着自己那只皱巴巴的耳朵。

“我没事。”艾拉直起身,环顾四周。阳光争先恐后地涌来,照亮了街道两旁那些色彩斑斓的店铺,也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细小尘埃。鹅卵石街道两旁挤满了歪歪扭扭的商店,每一扇橱窗都像一个小小的魔法世界。飞天扫帚在橱窗里自己上下浮动,尾端的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猫头鹰在笼子里咕咕叫着,有的羽毛雪白,有的眼睛像红宝石,有的正用爪子梳理着自己油亮的羽毛;长袍店里的人体模型在向路人挥手,脸上带着僵硬却友好的笑容。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各样的气味——焦糖的甜香、墨水的微腥、魔杖木头的醇厚、某种草药的清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电火花燃烧的味道。人来人往,巫师们穿着颜色各异的长袍,有的在讨价还价,有的在高声谈笑,有的推着手推车差点撞上从巷口忽然冒出来的艾拉。

一个卖冰淇淋的小贩大声吆喝着“草莓花生酱带火焰口味——保证让你的舌头冒烟!”他的手推车上,冰淇淋球正冒着小小的、无害的蓝色火焰。艾拉站在人群中央,被这股巨大的、喧嚣的、充满生命力的洪流裹挟着,一时间几乎忘了呼吸。她从未见过这么多巫师聚集在一起,从未听过这么多交织在一起的声音,从未感受过这样一种……活着的气息。塞尔温庄园的空气是凝固的,而这里的空气是流动的,带着一种让她心跳加速的活力。

“小姐,先去古灵阁。”克里普扯了扯她的袍角,他那双大耳朵警惕地转动着,显然对这种人多的环境有些不适。“先生已经交代过了,塞尔温家族的金库……克里普知道怎么走。”

他们跟着人流往前走,路过一家叫做“咿啦猫头鹰商店”的店铺时,艾拉忍不住停下脚步。橱窗里,一只雪白的猫头鹰正歪着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像两颗剔透的宝石。她想起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上的话——“允许携带一只猫头鹰或一只猫”。

“小姐喜欢?”克里普注意到她的目光,轻声问。艾拉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她现在还不想做决定。

古灵阁是一座白色的、歪歪扭扭的大理石建筑,像一堆被顽童随意堆叠的积木,却又透着一种威严。门口站着几个穿猩红镶金制服的妖精,他们身材矮小,面容古怪,长着长长的鼻子和锐利的眼睛,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走进古灵阁,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宏伟。高高的穹顶消失在阴影里,无数根细长的石柱支撑着整个建筑,妖精们站在高高的柜台后面,有的在清点金币,有的在用羽毛笔记录着什么,笔尖划过羊皮纸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无数只虫子在爬行。

“我们要去塞尔温家族的金库。”克里普对一个看起来职位较高的妖精说,他微微弓着背,语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恭敬。那妖精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尤其是在艾拉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用尖锐的声音喊来了另一个名叫拉环的妖精。“带他们去513号金库。”

拉环面无表情地领着他们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狭窄的站台前。一辆小巧的矿车停在铁轨上,“上去。”拉环的声音像摩擦的金属。

艾拉和克里普钻进矿车,拉环也跟着坐了上来,然后猛地拉动了一个拉杆。矿车瞬间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沿着蜿蜒曲折的铁轨在地下深处飞驰。风声在耳边呼啸,两旁的墙壁飞快地向后掠过,偶尔能看到一些岔路和其他的金库入口,像一个个黑暗的洞穴。

艾拉紧紧抓着矿车的边缘,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这比幻影移形还要刺激。不知过了多久,矿车猛地停了下来,停在一扇巨大的铁门面前。

拉环跳下矿车,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金钥匙,插入门锁。随着一阵复杂的齿轮转动声,铁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堆积如山的金币。

那是塞尔温家族的金库。金库里堆满了加隆、西可和纳特,金币的光芒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像一池被搅动的金色湖水。艾拉按照清单上的要求,从里面取了足够多的钱,装进一只小皮袋里。拉环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仿佛这种场面他已经见过一万次。

离开古灵阁时,艾拉的手因为一直攥着那只装着金币的皮袋而有些发酸。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白色的大理石建筑,觉得它像一头贪婪的巨兽,吞噬着魔法世界的财富,也守护着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接下来,他们去了摩金夫人长袍店。这是一家宽敞明亮的店铺,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长袍,从最普通的素面工作袍到华丽的礼服长袍应有尽有。

一个穿紫袍的、面带微笑的女巫迎了上来,她的声音像丝绸一样光滑:“哦,亲爱的,是来买霍格沃茨的校服吗?来,站到这个台子上来,我给你量尺寸。”艾拉站到那个旋转的台子上,女巫拿着一根软尺在她身上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嗯,三套素面工作袍,一顶日间尖顶帽,一双防护手套,一只冬用斗篷……好了,孩子,一周后来取,或者我们可以直接送到你家里去。”

“送到塞尔温庄园就好。”克里普在一旁说。

离开长袍店,他们又去了丽痕书店。这家书店比艾拉想象的还要拥挤,书架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魔法书籍。有些书在架子上互相争吵,有一本《诅咒与反诅咒》试图咬她的手,被克里普拍了下去,委屈地缩回到角落里。

艾拉按照书单上的目录,一本本寻找着那些教材:《标准咒语》系列、《魔法史》、《魔法理论》、《初学变形指南》、《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魔法药剂与药水》、《神奇动物在哪里》、《黑魔法:自卫指南》……她抱着那摞沉重的教材走出来时,手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但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这些书是她的,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学魔法了。

在蹦跳嬉闹魔法笑话商店,艾拉被一盒发出尖锐笑声的潜水望远镜吓了一跳,那笑声像指甲划过玻璃一样刺耳。克里普皱着眉头把她拉了出来,嘴里嘟囔着:“这些小孩子的玩意儿,真是不像话……”

在弗洛林冷饮店,克里普坚持要她尝一杯巧克力花生酱味冰淇淋。“小姐从来没吃过冰淇淋!克里普在其他庄园见过小主人吃这个,说味道好极了。”他用那双大眼睛期待地看着她,像一只等待主人表扬的小狗。

艾拉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冰凉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浓郁的巧克力和花生酱的香气。这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味道,陌生而奇妙。她忍不住又舀了一勺,克里普在一旁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最后一站,也是最重要的一站——奥利凡德魔杖店。这家店藏在两条街道的拐角处,看起来比周围的店铺都要破旧。门上的金字招牌已经斑驳脱落,勉强能辨认出“奥利凡德: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制作精良魔杖”的字样。

艾拉推门进去时,里面叮叮当当地响起了风铃声,像是在欢迎她的到来。店里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狭小的窗户里透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到处是堆到天花板的窄长盒子,像一座座小小的金字塔。

一个老人从后头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沾满灰尘的长袍,头发和胡须都是雪白的,几乎要拖到地上。他的眼睛是银蓝色的,像两轮苍白的月亮,看人的时候仿佛能把人看穿。

“塞尔温小姐。”奥利凡德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塞尔温……我记得你的父亲来买魔杖,二十多年前的事了。白杨木,龙心弦,十一英寸,灵活度相当高。你的祖母——山楂木,独角兽毛,很适合她那种……冷静的性格。”

他凑近了一些,那对银蓝色的眼睛盯着艾拉的脸,仿佛在透过她看更遥远的东西。“让我看看……”

他转身走进那些堆积如山的盒子里,搬下一摞摞盒子,一个接一个地递给她。“试试这一支。”他递过来第一支魔杖,“山毛榉木,独角兽毛,十英寸。”

艾拉接过魔杖,刚握住,那魔杖就冒出一股黑烟,烫得她下意识松了手,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不是这一支。”奥利凡德摇了摇头,又递过来另一支,“榛树枝,火龙的心脏,九又四分之三英寸。”

艾拉握住这一支,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从指尖涌来,让她控制不住地挥舞了一下。结果,货架上的几个盒子被震得掉了下来,里面的魔杖滚了一地,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也不是。”奥利凡德依然不紧不慢,继续在盒子堆里翻找着。“棘手,棘手……塞尔温血脉,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你身上有某种——某种特殊的东西……”

他忽然停下来,走到最里面一个角落,从最高处的架子上吃力地够下一只蒙了尘的暗色盒子。盒子看起来很旧了,表面的木纹已经有些模糊。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在念一段古老的咒语。

“试试这一支。”奥利凡德轻声说,“紫杉木,凤凰羽毛,十二英寸。柔韧性适中。”他捧着那只盒子,银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微微发光。“紫杉木魔杖是极稀有的,在魔杖木材中,它以一种特殊的声誉闻名——有人说起紫杉木与生死的边界有着某种联系。当然,所有魔杖都能这么说,但紫杉木确实会选择那些……不寻常的人。有时候是伟大的,有时候是危险的,但从来不会是平庸的。”

艾拉接过那支魔杖。那是一支美丽的魔杖,杖身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黑色,表面光滑而温润,仿佛有生命在里面流动。杖芯的凤凰羽毛在光线的照射下,隐隐透出一丝金色的光泽。

那一刻,世界安静了。一种温暖的、金色的光芒从魔杖尖端倾泻而出,像黎明时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满了整间昏暗的小店。那光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又沿着那道天生的纹路上行——像是一条沉睡了千百年的河流终于找到了入海口。

她能感觉到,这支魔杖在回应她,在和她的血脉共鸣,仿佛它们天生就该在一起。奥利凡德的银蓝色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某种绝美的、只在梦里才会出现的景象。

“奇妙啊,”他喃喃道,“紫杉木配凤凰羽毛……这是最罕见的组合之一。紫杉木只会选择那些不同寻常的巫师,而凤凰羽毛杖芯最擅长施展广泛的魔法。它会选择怎样的主人呢?”

他望着艾拉,嘴角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我想,你的命运不会是一条笔直的河,塞尔温小姐。紫杉木魔杖从不握在安于现状的人手中。”

艾拉握着那支魔杖,感受着那股温暖顺着血脉流淌,久久没有消散。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九月一日,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克里普在艾拉身边紧张得直哆嗦——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种人多的地方对一只家养小精灵来说充满了风险。“小姐确定不需要克里普陪着坐火车?克里普可以隐形,克里普可以——”

“不用,克里普。”艾拉温和但坚定地说。

她穿着崭新的黑色长袍,背着一个装满了书本和用品的沉重背包,手里还提着一个笼子,里面装着一只雪白的猫头鹰——她最终还是在咿啦猫头鹰商店买下了它,给它取名叫“瑟拉”。“父亲说过,我自己去就行。”

克里普的眼睛里涌出了大滴的泪水,他用那块茶巾使劲擦了擦,发出响亮的吸鼻子声。“克里普会好好看管庄园,克里普会等小姐回来。克里普会给小姐的房间通风,会在小姐的床头放新鲜的薰衣草,会——”

“等我写信给你。”艾拉弯下腰,第一次主动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只家养小精灵瘦骨嶙峋的肩膀。“谢谢你,克里普。”

克里普哭得更厉害了,他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在穿过那堵看似坚实的砖墙之前,艾拉停了一下。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麻瓜车站——那些人匆匆忙忙地走过,拖行李箱的、举咖啡杯的、看手表的,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那面奇怪的墙。他们活在一个没有魔法、没有预言的世界里。

有时候她真羡慕他们。但她转过身,深吸一口气,推着行李车,小跑着冲向了那面墙。穿过的一瞬间,嘈杂的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一辆深红色的蒸汽机车停靠在轨道上,车头冒着滚滚白烟,车身侧面镶着金色的铭牌——“霍格沃茨特快”。站台上挤满了人,全是巫师家庭的父母和孩子。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扛着猫头鹰笼子,有人抱着蟾蜍,有人在大声喊“我忘了我把魔杖塞哪了”。

蒸汽在站台上弥漫,将人群切割成忽隐忽现的剪影。艾拉推着行李车,从那些模糊的身影间穿过,听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嘈杂人声——父母的叮嘱声、孩子们的欢笑声、猫头鹰的咕咕声、火车汽笛的长鸣声。她从来没有同时听到过这么多人的声音,也从来没有站在这样一个充满了期待、离别和启程的地方。

即将上车的时候,艾拉回头望了一眼站台入口——那面砖墙已经重新合拢,看上去只是一面普通的墙。墙的这一边是魔法世界,那一边是麻瓜世界。“让一让——抱歉——麻烦让一让——”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艾拉侧身让开,余光中瞥见一团亮眼的红色。两个人。两个红头发的男孩从她身边跑过,一前一后,像两团移动的火焰。

前面那个跑得极快,一边跑一边回头喊着什么,笑容张扬得像正午的阳光。后面那个紧追不舍,嘴里还嚷嚷着:“弗雷德!等等我!你再跑这么快,妈妈又要骂我们了!”

他们从她眼前跑过,留下一串明亮得几乎灼人的笑声。艾拉愣住了。那笑声——那幅画面——不是梦里见过的。是亲眼看见的。

她想起了出发前那个夜晚的梦——明亮的金色走廊,温暖的管风琴声,还有尽头那两个朝她招手的红头发身影。此刻,他们就这样毫无预兆地从她身边跑过,鲜活、真实、比梦境里耀眼一百倍。

两个红发身影跳上了火车,消失在车厢门口。笑声渐远,被蒸汽机的轰鸣声淹没。艾拉站在原地,握着那支紫杉木魔杖,手腕上那道天生的纹路在长袍的袖口下微微发烫。她望着那片弥漫在站台上空的白茫茫的蒸汽——那蒸汽像一层薄纱,遮住了前方的路,也遮住了所有的命运。

她登上了这辆即将带她驶向未知的霍格沃茨特快。火车的汽笛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启程的信号。

上一章 塞尔温的命运 hp:喜鹊与知更鸟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