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顾砚辞并没有看她,只是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按着胃部,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但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盛。林玲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既不远到显得生疏,也不近到侵犯他的安全距离。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观察着他的呼吸频率……
随着电梯下行的失重感,胃部的痉挛似乎加剧了。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撞到轿厢壁时,一只温热的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手肘。
他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扫向林玲。她的手并没有用力抓他,只是虚虚地扶着,给他提供了一个借力点。
顾砚辞多事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并没有甩开她的手。直到走出电梯,坐进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后座,他才像是耗尽了力气一般,整个人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
顾砚辞开车
他对前面的司机冷声吩咐道,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头也没回地对身边的林玲说道。
顾砚辞没带水?
早在来的那一刻,林玲就已经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瓶温度适宜的温水,不是烫的,也不是凉的,正是最适合胃病患者入口的45度左右。她拧松瓶盖,递到他手边。
林玲顾总,水温刚好。如果您现在不想喝,也可以先拿着暖一下手。
车厢内安静得只能听见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细微声响。顾砚辞并没有立刻接过那瓶水,而是用那双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泛红、却依然锐利如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玲递水的手。那只手白暂、稳定。这种从容,不该是一个刚刚入职、面对暴君老板的新人该有的。
他的目光从水瓶移到林玲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玩味。
顾砚辞水温刚好……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却字字清晰。他没有接水,而是身子微微前倾,那股混合着冷冽气息和淡淡药味的压迫感瞬间逼近。
顾砚辞林小姐,你随身带着温度刚好的温水,连瓶盖都提前拧松了半圈方便我打开......你是来应聘秘书的,还是来应聘护工的?
她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温柔,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个时空的影子
林玲为了这份工作,我确实做了很多‘功课’。毕竟,我不希望因为这而被您扣工资。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发出一声低笑。那笑声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攻击性,反而带了几分慵懒和玩味。他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瓶水。
顾砚辞呵……为了工资?
他拧开瓶盖,阻力极小,轻轻一旋就开了。他仰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食道,胃部的痉挛似乎真的缓解了一些。
顾砚辞林玲,你倒是个实诚人。
放下水瓶,他整个人向后靠去,闭上了眼睛,声音里透着几分疲惫后的沙哑
顾砚辞既然你这么在意工资,那就给我记住了。我的钱不好拿。如果你今天的表现不能让我满意,别说扣工资,我会让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