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的忌日是她的生日

雨砸在出租屋的防盗网上，噼里啪啦响得人心烦。

林柠指尖冰凉，攥着刚打印出来的庆生会手幅，边角被冷汗浸得发皱。

屏幕上的娱乐头条挂了整整十二个小时，鲜红的「知名演员于小朦凌晨突发意外离世，年仅三十七岁」几个字，刺得她眼睛生疼，连眨一下都像有玻璃渣在划。

三年了。

她从于小朦还在地下通道唱歌的时候就跟着跑场子，攒了半个学期的生活费买他第一张数字专辑，每次线下活动都举着最亮的灯牌站在第一排。

上周在后台撞见她蹲在角落啃面包，还偷偷塞给她一杯热奶茶，耳朵尖红着说谢谢她这么久的支持。

她当时攥着奶茶杯，连说话都打颤，说等他生日那天，要给他送个超级大的惊喜。

她攒了半年的零花钱，托人找设计师定制了专属的麦克风，还联系了一百多个老粉准备在线下给他凑一片柠檬海。

现在惊喜送不出去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后援会会长发的消息，说公司发了声明，说于小朦是意外坠楼导致的死亡，让粉丝不要造谣，不要传谣。

扯淡。

林柠指尖都在抖，前几天于小朦还给她发过私信，说公司逼他签霸王合约，要他把所有创作的版权都无偿转出去，他不签，对方就给他穿小鞋，连他准备了三年的新专辑都要压着不发。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编辑界面，把于小朦之前给她发的所有聊天记录，还有她攒了大半年的、公司压榨艺人的证据，一张一张贴了上去。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在抖。

她知道对面是资本，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娱乐公司，可她不能让于小朦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

评论区很快就爆了。

于小朦公司压榨艺人#的词条蹭蹭往上涨，可没到半个小时，词条就被删了，她的账号直接被禁言。

紧接着无数水军涌进她的私信，骂她是想红想疯了，消费死人，造谣诽谤。

还有人扒出了她的学校和住址，把她的照片P成遗照到处发，甚至有人给她寄带血的娃娃，放话让她闭嘴，不然就让她跟着于小朦一起走。

辅导员找她谈话，说她影响学校声誉，让她要么公开道歉，要么就记过处分。

同寝的人明里暗里挤兑她，说她就是个魔怔的私生饭，为了个死人连脸都不要了。

林柠抱着那个装着定制麦克风的盒子，躲在楼梯间哭，哭到肺都疼。

她只是想给于小朦讨个公道而已，为什么这么难。

手机亮了起来，是陌生号码发过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再闹，你爸妈的工作就别想要了。」

林柠的血瞬间凉了。

她攥着手机，指尖把屏幕都按得发花，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昏黄的路灯把雨丝照得像一根根针，扎得她浑身都疼。

她看着手机屏保上于小朦笑着举着麦的照片，那是她上次去线下活动拍的，他当时看见她的灯牌，还特意朝着她的方向挥了挥手。

她咬着牙，把所有的证据都存进了云盘，设置了定时发送，只要她二十四小时没登录，所有的东西都会自动发给所有的媒体。

大不了鱼死网破。

她刚站起身，楼梯间的灯忽然闪了两下，骤然灭了。

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声音阴恻恻的。

林柠心里一紧，抱着盒子转身就往楼下跑，脚下踩空的瞬间，她整个人失重摔了下去，后脑勺磕在台阶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手机屏幕上于小朦笑起来的样子，他说等他生日那天，要给粉丝唱首专门写的歌。

……

「林柠！林柠你发什么呆啊！老师点你回答问题呢！」

胳膊被人狠狠戳了一下，林柠猛地睁开眼。

刺目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粉笔灰在光里飘着，讲台上的高数老师皱着眉看着她，一脸不悦。

同桌凑过来，压低声音：「想于小朦想傻了啊？你早上不是还说他下个月演唱会抢着票了吗，乐的跟个傻子似的。」

林柠愣了愣，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的时间清清楚楚的写着——6月1号。

距离于小朦出事，还有整整三个月。

她指尖发颤，点开微博，热搜榜上还挂着于小朦新专辑预热的消息，评论区全是粉丝的期待，没有讣告，没有压榨的传闻，什么都没有。

她真的回来了。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高数老师皱着眉：「林柠，你干什么？」

林柠我要请假！现在就请！

她抓起书包就往教室外跑，风灌进她的领口，她的心跳得快得要炸开。

三个月。

还有三个月。

这一次，她绝不会让那些人得逞。

她掏出手机，颤抖着翻出那个三年没敢再拨的号码，那是于小朦之前私下给她的，说以后有活动可以直接联系他的助理。

电话拨过去的时候，她的手都在抖。

嘟声响了三声，那边传来一个清澈的、带着点笑意的声音，是她日思夜想了无数次的声音。

于小朦喂？你好，是找我吗？

林柠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有人在喊于小朦的名字，语气很不耐烦。

紧接着，于小朦的声音压低了些，像是捂住了话筒。

于小朦不好意思啊，我这边有点事，等我晚点打给你好不好？对了，你是上次那个举蓝灯牌的小姑娘对吧？我记得你。

电话被挂断的瞬间，林柠听见那边的人凶巴巴的骂了一句：「跟谁打电话呢！公司的合同你到底签不签！不签有的是人愿意签！」

林柠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以为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原来那些人，早就已经开始动手了。

她攥着手机，转身就往校门口跑，她要去找他，现在就去。

刚冲到校门旁边的拐角，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忽然从她身边擦过，车速快得吓人。

林柠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后座的车窗开着一条缝，她清清楚楚的看见，于小朦坐在里面，脸色白得吓人，旁边坐着的穿黑西装的男人，正伸手抢他的手机。

…………（这只是我写的一部分，因为我还没有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