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秋冬在高墙之内反复轮转,外界岁月更迭,却半点吹不进这座封闭的宅院。
苏糯彻底适应了被人全权安排的生活。
他不再有自己的想法,不再生出半分想要外出的念头,每天的生活完全跟着陆沉渊的节奏走。男人晨起工作,他就静静守在一旁;男人闲暇赏花散步,他就寸步不离紧随左右;男人入夜休息,他便牢牢依偎在怀抱里,一夜都不肯松开手。
曾经那一点不甘与委屈,早就被日复一日的温情包裹,慢慢消融殆尽。
他已经想不起来自由是什么滋味,也记不住围墙之外的世界是何种模样。对他而言,陆沉渊就是全世界,这座别墅就是唯一的家。
这天清晨,天光大亮。
陆沉渊醒来时,怀里的人还睡得正沉。苏糯整个人蜷缩在他怀中,手脚缠在他身上,像是牢牢攀住枝干的菟丝花,生怕一松手就失去依靠。
陆沉渊动作放轻,指尖轻轻拂开少年额前凌乱的碎发,眼底满是满足。
耗费这么久的心思,一点点切断联系,一点点抹去过往,一点点磨灭独立的性格,他终于把这只胆小的小兔子完完整整留在了身边。
再也没有人能抢走苏糯,再也没有事情能分开他们二人。
苏糯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朦胧的双眼。看见近在咫尺的人,他立刻安心地舒了一口气,软糯地往男人怀里又钻了钻。
“你没有离开。”
“答应过你,永远不会丢下你。”陆沉渊低声应着,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早餐上桌,苏糯安静坐着,乖乖等着陆沉渊为他布菜。鱼肉挑去骨刺,水果切好小块,所有琐事都不需要他费心分毫。
佣人垂首侍立,全程一言不发,整个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的轻声交谈。
午后天气晴朗,陆沉渊牵着苏糯来到庭院。
满园花开得繁茂,落英铺满青石小路,四下安安静静,听不见车马喧嚣。苏糯蹲在花圃边,小心翼翼捧着小花苗,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眼底干干净净,只映着陆沉渊一个人的身影。
“我们把花种好,等到明年,院子会更漂亮。”
陆沉渊站在他身后,弯腰环住少年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头。
“只要你愿意,我们一年年在这里种花、看云、等待四季轮回。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苏糯微微一愣,随即轻轻点头,唇角扬起温顺浅浅的笑意。
他已经不向往外面的大千世界了。
外面人来人往,人心繁杂,哪里比得上这一方小院安稳?有陆沉渊无微不至地宠爱,不用经历风雨,不用面对陌生人,一辈子安安稳稳,好像也足够圆满。
傍晚夕阳西下,染红整片院墙。
苏糯靠在露台栏杆上,静静看着落日沉进山尖。换做从前,他望向高墙时眼里会藏着渴望,可此刻,只剩下平淡安然。
陆沉渊从身后抱住他,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少年单薄的脊背。
“糯糯,你再也不会想要逃走了,对不对?”
苏糯转过身,伸手抱住男人的脖颈,眼眶微微发热,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想走了。”
“离开你,我会害怕,会孤单,我哪里都不想去。”
漫长的囚禁,早已磨平了所有棱角,深厚的依附取代了所有不甘。牢笼早已不再冰冷,因为里面装满了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温情。
陆沉渊心头一震,浓烈的爱意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收紧手臂,用力将人拥紧,吻密密麻麻落在少年的眉眼、脸颊与唇瓣之间,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还有近乎偏执的独占。
“这才是我的好孩子。”
夜色缓缓降临,厚重的铁门紧锁,高高的围墙隔绝了世间所有纷扰。
回到卧室,苏糯习惯性地钻进陆沉渊怀里,双腿紧紧盘住他的腰,只有紧贴着对方温热的身躯,才能踏实入眠。
陆沉渊轻轻顺着他的后背,看着怀中人恬静无害的睡颜,低声许下诺言。
“往后岁岁年年,春花秋月,寒来暑往。”
“这座院子只住着我们,没有外人打扰,没有世事纷乱。你一辈子被我护着,一辈子只属于我一个人。”
苏糯睡得迷迷糊糊,无意识地往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小声呢喃着他的名字。
高墙围城,终成温柔归宿。
曾经泪流满面想要挣脱的囚笼,最终变成了他心甘情愿相守一生的小家。
外面沧海桑田,院内岁月静好。
一人偏执相守,一人温顺依附,往后余生,朝夕不离,永世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