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气氛依旧安静得过分。
刚刚那场猝不及防的对峙,像一场无声的风暴,席卷过每一个人的心头。全班同学都心知肚明,陆沉渊是真的把苏糯护到了骨子里,偏执、霸道、不讲道理,却偏偏全部的疯狂,都只为苏糯一人而生。
旁人看着是压迫,只有身在其中的苏糯,慌慌的,又软软的,心底烫得厉害。
陆沉渊看着他依旧微微发怔的小脸,眼底所有对外人的冷戾尽数散尽,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温柔。他怕自己刚刚太凶,吓到这个本来就胆小怯懦的小朋友。
他微微弯腰,视线与苏糯平齐,修长的指腹轻轻蹭过他微凉的脸颊,动作轻得近乎虔诚。
“还怕吗?”
声音低沉又软,和方才震慑全班的冷冽嗓音判若两人。
苏糯睫毛轻轻颤了颤,湿漉漉的眼眸抬起来看他,小小的嘴唇抿了抿,轻轻摇头,又轻轻点头。
怕,又不怕。
怕刚刚剑拔弩张的氛围,怕他冷起来吓人的模样。
可又不怕。
因为他所有的锋芒、所有的脾气、所有的不近人情,通通都是为了护他。
苏糯小声软糯地开口,带着一点浅浅的委屈:“你刚刚……好凶。”
“我错了。”
陆沉渊认错得极快,没有半点高傲大佬的架子,眼底盛着满满的纵容,“不该在你面前发脾气,吓到我的小朋友了。”
他掌心包裹住苏糯微凉的手背,一点点用自己的温度捂热,指尖轻轻摩挲他细嫩的指节,温柔得不像话。
“但糯糯,我不后悔。”
他垂眸,黑眸深邃,藏着无人知晓的汹涌执念。
“任何人都可以对世界温柔,我不需要。”
“我只要你安稳,只要你只依赖我,只要你眼里永远只有我一个人。”
苏糯怔怔看着他,心跳轻轻乱了节奏。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极致偏爱过。
从小到大,他都是透明人,懂事、安静、不惹事、不添麻烦,谁都不会把他放在第一位,谁都不会为了他发脾气、为了他拒人千里、为了他斩断所有纷扰。
可陆沉渊会。
太霸道,太偏执,太极端。
可偏偏,太真诚。
苏糯小声嘟囔:“可是……你这样,大家都会怕你,也会背后说你的。”
甚至也会连带议论他,说他矫情、娇气、仗着陆沉渊偏爱肆意特殊。
他脸皮薄,最怕别人私下指指点点。
陆沉渊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温柔的外壳下,是根深蒂固的偏执。
“怕就怕,说就说。”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他只在乎苏糯。
只在乎他的小哭包会不会被人抢走,会不会被别人一点点温暖收买,会不会慢慢不需要他。
这世上所有流言蜚语、所有冷眼非议,他全都可以独自扛下,半点不会让苏糯沾染。
陆沉渊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动作宠溺至极。
“别想别人,好不好?”
“你只要看着我,信我,依赖我,就够了。”
苏糯被他温柔的语气哄得心头发软,所有的不安、纠结、窘迫,一点点消散。他轻轻垂着眼,乖巧地点了点头,小小的一声:“嗯。”
乖得让人心头发痒。
陆沉渊喉结微滚,眼底的占有欲悄然翻涌,却不敢表露半分,只敢更加温柔地对待他。
他的小朋友太干净、太软糯、太易碎。
他只能温柔诱哄,只能一点点渗透,只能让他慢慢习惯、慢慢离不开。
不能吓他,不能逼他,只能把所有疯戾藏在深处,只把温柔留给他。
上课铃声响起,打断两人缱绻的氛围。
老师走进教室,同学们迅速收敛心思坐好,可所有人的余光,依旧忍不住频频落在最后一排的两人身上。
陆沉渊依旧牢牢牵着苏糯的手,没有松开。
课堂之上,明目张胆的偏爱。
他单手撑着下巴听课,姿态慵懒清冷,另一只手稳稳攥着苏糯的小手,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身侧乖乖坐好的少年,眼底温柔缱绻,藏都藏不住。
苏糯一开始还局促不安,怕老师看见,怕同学笑话。
可时间久了,被他温热的掌心稳稳牵着,竟然奇异地生出满满的安全感。
身旁这个人,好像无论何时何地,都会稳稳握住他,不会让他一个人慌,不会让他一个人局促。
中途写字的时候,苏糯想要抽回手拿笔。
刚一动,陆沉渊就轻轻收紧指尖,不重,却牢牢不放。
他侧头贴近苏糯耳边,压低嗓音,气息温热扫过耳廓,撩人又偏执。
“不许躲。”
“写字我等你,手给我牵着。”
苏糯耳朵瞬间爆红,又羞又软,只能小声抗议:“不方便……”
“我方便。”
陆沉渊淡淡一句话,强势又纵容。
“我要一直牵着。”
“一节课、一天、往后所有日子,都要牵着。”
苏糯被他说得心脏砰砰直跳,彻底不敢再挣扎,乖乖任由他牵着,小心翼翼低头写字,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全程乖巧安静,软得一塌糊涂。
陆沉渊看着他低头认真写字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垂落,侧脸白净柔和,乖巧得让人心痒难耐。
他目光沉沉落在苏糯身上,看似温柔,心底却是一片极致的偏执盘算。
刚刚林宇的出现,彻底提醒了他。
苏糯太乖、太心软、太容易感激别人的一点点善意。
别人随便一点关心,他就会记很久,就会忍不住亲近。
这样不行。
绝对不行。
他要彻底杜绝所有可能性。
课间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他要全部取代。
往后苏糯渴了,只能他递水。
苏糯饿了,只能他带吃的。
苏糯难受了,只能他安抚。
苏糯有困难,只能找他帮忙。
他要填满苏糯生活里所有的空白,覆盖掉所有人的痕迹,让苏糯从今往后,习惯他、依赖他、信任他、只需要他。
谁都插不进来。
谁都替代不了。
一节课的时间,陆沉渊看似在听课,实则所有心思,全部放在身侧软糯的少年身上。
目光寸寸描摹他的眉眼、他的侧脸、他轻轻晃动的发梢、他握笔纤细的指尖。
一寸一寸,刻进心底。
下课铃响起。
老师离开教室,班里瞬间恢复热闹,却依旧没人敢主动靠近苏糯半步。
所有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靠近苏糯,就是触碰陆沉渊的逆鳞。
陆沉渊终于缓缓松开他的手,却顺势抬手,轻轻捏了捏他微红的脸颊,语气宠溺温柔。
“累不累?”
苏糯轻轻摇头:“不累。”
“刚刚吓到你了,补偿你。”陆沉渊垂眸看他,声音温柔缱绻,“下午放学,我带你去吃你喜欢的甜品,好不好?”
苏糯微微一愣,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甜品?”
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陆沉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色,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因为他偷偷观察他很久了。
观察他课间偷偷抿嘴想吃糖的小动作,观察他路过甜品店会悄悄停顿的目光,观察他所有无人在意的小喜好、小习惯、小情绪。
他的小朋友,所有细碎的一切,他全都默默记着。
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我知道你的所有事。”
陆沉渊看着他,温柔又偏执,字字笃定。
“你的喜好,你的害怕,你的习惯,你的软肋。”
“全世界最了解你的人,是我。”
“以后,也只会是我。”
苏糯呆呆看着他,心口像是被温水灌满,软软的,甜甜的,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他好像……真的逃不掉了。
逃不开这个人的温柔,也逃不开这个人根深蒂固、只针对他一人的偏执禁锢。
可奇怪的是。
明明是困住他的牢笼,他却一点都不害怕挣脱不开。
甚至,有一点点心甘情愿。
陆沉渊看着他泛红温柔的眉眼,唇角微微勾起,眼底深处,是无人窥见的疯狂占有。
糯糯。
你慢慢依赖我。
慢慢习惯我。
慢慢只属于我。
这一辈子,我放谁自由,都绝不会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