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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的夜来得极早。
城市霓虹落尽喧嚣,三甲医院康复科早已过了接诊时间。
走廊灯只留了最暗的一盏,冷清绵长,消毒水的淡凉气息在安静夜里愈发清晰
明天就是PEL秋季赛半决赛
夜里十一点。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温予刚洗完澡,披了件柔软的针织外套,正打算休息,屏幕上跳动的“冯姝杰三字,让她指尖微微一顿
她犹豫两秒,接起。
电话那头没有吵闹,没有撒娇。
只有少年压得极低、带着隐忍痛意的沙哑声线,气息微微不稳
suk.冯姝杰“温予姐……打扰你了。”
温予心瞬间提了起来,语气立刻认真
温予“怎么了?训练不舒服?”
suk.冯姝杰“右手腕……旧伤翻了。”
冯姝杰的声音哑得厉害,咬着牙克制疼痛,每一个字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
suk.冯姝杰“刚刚高强度对枪、压枪拉满频率,腱鞘突然刺痛,动不了了……用力就抽着疼。”
明天半决赛
职业选手的手腕,就是命。
手腕废了,枪就废了,整场比赛、全队战术都要崩盘
温予眉心微蹙,立刻起身拿钥匙
温予“你在哪?”
suk.冯姝杰“医院楼下。”
少年语气带着一点委屈又固执的隐忍
suk.冯姝杰“我不敢告诉队里教练,不敢让队医处理……我只信你。”
只信你。
短短三个字,重得滚烫。
全队专属队医、全套康复设备、专业理疗团队,他通通不信
偏偏深夜跑来找她这个私人回访的康复师姐姐。
温予没半点迟疑
温予“你在大厅等我,别乱动手腕,别强行用力,我马上下来。”
挂断电话,晚风从窗缝灌进来,带着秋夜微凉。
温予穿戴整齐,快步下楼。
大厅空旷安静,灯光惨白温柔。
远远的,她就看见沙发角落坐着的少年。
冯姝杰没穿队服,一身黑色宽松卫衣,帽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眉眼
往日赛场上桀骜张扬、锋芒毕露的少年,此刻整个人微微佝偻着背,右手悬空不敢下落,手腕僵硬紧绷,周身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疼痛
他膝盖上放着手机,指尖无力搭着侧边,听见脚步声抬头
那双平日里清冷凌厉、杀遍决赛圈的眸子,此刻蒙上一层浅浅的水雾,带着脆弱、不安、还有只对她展露的依赖
看见温予的那一刻,少年眼底瞬间亮了一下,像迷路归巢的小孩。
suk.冯姝杰“温予姐。”
他起身,动作轻缓不敢用力,声音乖乖的,带着点疼后的软糯。
温予“疼很久了?”
温予走近,目光直接落在他手腕上,专业又冷静。
suk.冯姝杰“傍晚训练开始疼。”
冯姝杰垂眸,老老实实交代
suk.冯姝杰“我忍了很久,想扛过去,越练越严重……刚刚连单点压枪都稳不住。”
他不敢说自己刚刚心态几乎崩了。
距离半决赛只剩短短几小时,职业生涯最关键的一场赛事,他偏偏卡在伤病里。
最怕的不是输。
是他拖累全队,是他辜负所有人期待。
更怕,他连站上赛场的资格,都快要握不住。
温予“傻不傻。”
温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成年人温柔的无奈,没有责备,只有心疼。
温予“伤病最忌硬扛,你是职业选手,比谁都清楚。”
冯姝杰耳尖微红,低低嗯了一声。
他知道。
可他不想别人碰他的伤。
不想队医大动干戈上报伤情、全队恐慌、舆论发酵、粉丝担忧。
他只想来找温予。
只想让姐姐碰。
温予“跟我上楼。”
温予转身带他走向深夜空无一人的康复理疗室。
刷卡开灯,暖白色灯光铺满整间房间,仪器安静摆放,温度温热,隔绝了外面的深夜寒凉。
温予“坐。”
冯姝杰乖乖坐在理疗床边缘,坐姿端正,却始终不敢用力落下右手,指尖微微蜷缩,隐忍又可怜。
温予走近,抬手,轻轻抬起他的右手腕。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冯姝姝身体骤然轻轻一颤。
她的手很轻、很软、温度刚好,专业又稳妥。
不同于任何人的粗暴按压、流水线治疗。
她懂他所有的劳损点,懂他常年压枪造成的肌肉代偿,懂他每一处旧伤的根源。
温予指尖仔细触诊,眉头越蹙越紧
温予“急性腱鞘水肿,牵扯小臂肌群僵硬,还有肩颈连带代偿痉挛。”
温予“你最近训练强度超量太多了,旧伤彻底翻出来了。”
她抬头看冯姝杰,语气认真严肃
温予“再硬扛,不止明天比赛,你整个赛季都可能报废。”
冯姝杰垂眸看着她专注的眉眼,灯光落在她温柔冷静的侧脸上,心跳莫名乱了节奏。
疼是真的。
可被她这样认真放在心上、紧张担忧的感觉,也是从未有过的滚烫。
suk.冯姝杰“我不想弃权。”
少年声音很低,带着少年人不服输的倔强,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委屈。
suk.冯姝杰“我想打半决赛,想进总决赛,想拿冠军。”
他拼了整整一年,熬了无数个通宵训练,扛过无数次低谷,不能栽在一场伤病里。
温予看着冯姝杰眼底的执拗,心头轻轻一软。
她见过无数运动员患者。
有人功利浮躁,有人轻言放弃。
温予“我帮你。”
温予抬头,眼神笃定温柔,却异常可靠。
温予“我帮你紧急消肿、松解、理疗拉伸,今晚帮你压下急性炎症,明天不影响你上场。”
温予“但是。”
她轻声叮嘱
温予“明天上场不许强行超负荷操作,听见没有?”
冯姝杰立刻点头,乖得不行
suk.冯姝杰“听见了,都听姐姐的。”
深夜的理疗室安静得只剩仪器低鸣和浅浅呼吸声。
温予熟练打开热敷仪器、中频理疗、筋膜松解仪。
她站在他身侧,微微俯身,专心帮他处理手腕劳损点。
指尖一遍遍轻柔松解他僵硬的肌肉,力道精准、温柔、不粗暴。
冯姝杰坐着,微微低头,视线刚好落在温予认真的眉眼上
距离很近。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干净清淡的浅香,能看见她垂落的细碎发丝,能清晰听见她温柔的呼吸。
只剩下脆弱、疲惫、和独属于她的乖顺
理疗做到一半,疼痛慢慢消散,酸胀感一点点褪去。
紧绷了一整天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冯姝杰忽然轻轻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深夜独有的坦诚和脆弱
suk.冯姝杰“温予姐,我其实很怕。”
温予“怕什么”
温予手上动作没停,轻声应
suk.冯姝杰“怕我状态掉下去,怕我打不好,怕我辜负所有人。”
冯姝杰声音轻轻的,带着年下独有的不安
suk.冯姝杰“所有人都觉得我天才、稳、无解。可我每天都怕自己掉队,怕自己配不上大家的期待。
没人见过他深夜紧绷的神经、没人见过他疼到失眠的夜晚、没人见过他慌恐不安的模样。
除了她。
只有在温予面前,他不用永远做无坚不摧的suk
他可以做会疼、会怕、会脆弱的冯姝杰
温予指尖轻轻揉过他手腕最酸痛的位置,语气温柔又坚定
温予“冯姝杰 你已经很厉害了”
温予“伤病是所有职业选手的常态,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的弱点。”
温予抬眸看他,眼底温柔通透,自带成年人的安稳力量
温予“明天正常打就好,输赢我都认你。”
一句话。
瞬间击溃少年所有紧绷的防线。
冯姝杰喉结轻轻滚动,心口骤然酸胀温热。
他忽然抬手,左手轻轻小心翼翼环住温予的腰,动作很轻、很乖、带着不敢惊扰的克制
是求助,是依赖,是深夜崩溃边缘的本能靠近。
suk.冯姝杰“姐姐。”
他声音低哑黏人,埋着头微微蹭了蹭她的腰,带着点撒娇的委屈
suk.冯姝杰“抱抱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