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字密信

边境龙脊关的风裹着铁锈味往骨头缝里钻，洛小熠裹紧染血的银白战甲，指尖按在城墙上还没干透的血痕上。城下刚清完罗刹族的突击小队，黑紫色的血泡在雪地里滋滋冒着烟，远处的黑雾还在翻涌，下一波攻城说不定半个时辰就到。

身后传来靴子踩过碎冰的声响，他没回头都知道是谁。凯的铠甲上还沾着罗刹兽的残肢，玄铁护腕擦过她的肩，递过来半块还热的麦饼。

凯还有半个时辰补防，先垫一口。

洛小熠接过麦饼咬了一口，硬得硌牙，她侧头看凯的侧脸，男人下颌线绷得紧，眼下青黑重得像化不开的墨，这三个月他守前哨几乎没合过眼，上次为了替她挡罗刹将军的毒刃，左臂的伤到现在还在渗脓。

他伸手碰了碰他左臂的绷带，指尖沾到点温热的湿意。

洛小熠不是说了让你在后营休息？这里有我盯着就行。

凯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洛小熠刚要说话，传令兵跌跌撞撞跑过来，战甲上的血还在往下滴，手里攥着个封了火漆的密信，火漆上是罗刹族独有的黑莲印记。

传令兵洛统领！凯将军！我们截到了罗刹暗无发给卧底的密信！

洛小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伸手就要去接，凯快他一步把信抢了过来，拆信的时候指尖都在抖。最近三个月龙境的布防次次被泄露，前阵子运粮草的队伍还被伏击，死了两百多兄弟，他早就怀疑军里有内鬼，可瓜匕查了一圈，谁都有嫌疑，唯独洛小熠，他从来没怀疑过。

信是用罗刹族的血字写的，她跟着凯学过三年罗刹文，一眼就看懂了内容。

“吾儿熠，三日后里应外合，破龙脊关，迎你回族继承少主之位。”

凯的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信纸被她攥得皱成一团，指节捏得发白。她猛地抬头看向凯，男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伸过来想拿信的手顿在半空中。

凯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龙纹刀上，刀鞘上的宝石是去年洛小熠生日她亲手嵌上去的，那时候他还说，等仗打完了，他们就去龙境南边的小渔村住，再也不碰刀了。

凯小熠你……

洛小熠对不起，但，我是为了等今天破龙脊关？！

凯后退了一步，刀“哗啦”一声抽出半截，冷白的刀光映着两个人的脸，他看见洛小熠的眼睛红了，眼尾的疤在抖，他左臂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红得刺眼。

城楼下的号角突然响了，黑雾翻涌得越来越厉害，罗刹族的大部队提前来了，震天的喊杀声刺得人耳膜疼。传令兵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脸色惨白。

传令兵凯统领！不好了！罗刹族的大部队到了！打头的就是罗刹暗无！他、他说要接他儿子回家！

凯的刀彻底抽了出来，刀尖直直指着洛小熠的胸口，距离他的心脏只有一寸。风把洛小熠的红发吹得乱舞，他看着他手里的刀，没有躲，只是抬起手，指尖快要碰到他的脸。

洛小熠凯，对不起，我从来没想过骗你。

远处的黑雾里，罗刹暗无坐在黑色的龙辇上，声音像闷雷一样滚过来，震得城墙上的碎冰往下掉。

罗刹暗无我的好儿子，还不动手？难道你要为了个龙境的小子，不认你爹，不认你全族的命了？

凯的刀尖往前送了半寸，刺破了洛小熠的战甲，血顺着刀身往下淌，滴在雪地上，晕开一小片红。凯看着洛小熠泛红的眼睛，握刀的手第一次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