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晨光里的心跳声

晨光里的心跳声

贺家住的小区因为有了国家电网的发电车，是全北京最早恢复供电的居民区之一。一大早，贺家父母和贺童瑞、贺童薇兄妹俩就站在阳台上，看着小区门口那辆明黄色的发电车，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童瑞趴在阳台上，手里握着充满电的手机，正犹豫要不要给若以发一条早安消息。童薇在哥哥旁边，对着小镜子仔细地梳着她乌黑的长发，嘴上还叼着一根皮筋。

就在这时，一辆银灰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小区门口。

“爸，门口那辆车好像停了有一会儿了。”童瑞眼尖。

贺爸爸探出头看了看，立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那不是昌平老任的车吗？”

贺妈妈定睛一看，车牌确实是昌平的，正是他们认识的任家。“他们怎么一大早跑到海淀来了？昌平那边没电了吧？”

“下去看看。”贺爸爸率先下了楼。

一家四口走到小区门口时，看到了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一幕。

任爸爸和任妈妈站在车旁，脸上写满了无奈和疲惫。他们身后，大儿子任逸轩——一个十三岁、留着利落短发的男孩，正低头看着自己黑屏的手机，表情有些焦急。他旁边的弟弟任雅辰，十岁，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背带裙，裙摆刚到膝盖，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腿。他的头发比哥哥稍长一些，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衬着一张稚嫩的小脸格外清秀。

最引人注目的是，雅辰的背带裙里面没有穿打底裤，两条腿光溜溜地踩着一双白色帆布鞋。他显然对这种穿着十分自在，完全没有扭捏的样子，反而比旁边的大人们还要从容。

“老任！”贺爸爸迎上去，和任爸爸握了握手，“你们怎么来了？昌平那边也没电？”

“别提了。”任爸爸苦笑一声，掏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刺眼的“5%”红色电量图标，“昌平全黑，手机快没电了，充电器也没带。逸轩和雅辰的手机直接关机了。我们想着海淀这边有发电车保障，就先开到你们小区这儿。结果刚到门口，我们俩的手机也快撑不住了。”

“爸，我手机直接没电自动关机了。”逸轩把黑屏的手机举起来给贺爸爸看。

雅辰也跟着晃了晃自己同样黑屏的手机，背带裙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我的也是。”

贺妈妈立刻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用我们的充——”

她顿住了。贺爸爸和童瑞、童薇也各自掏出手机，然后大家都发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贺家全家人用的都是华为手机，充电器接口全都是华为专用的快充头。而任家人用的手机是一个不同品牌，接口不兼容。

“这……”贺爸爸挠了挠头，问童瑞，“咱家有多余的充电器吗？”

童瑞摇头：“都是华为的，没有别的型号。”

童薇补充道：“家里之前倒是有一个万能充电头，但是上次被姑姑借走了没还。”

任妈妈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们再想想办法。主要是这两个小子——”她看了一眼逸轩和雅辰，“从昌平出来的时候就说要找瑶瑶和小雨，一路念叨到现在。”

此话一出，贺童瑞和贺童薇同时用一种“我懂”的表情看向逸轩。

逸轩别过头，耳根微微泛红。

雅辰倒是坦荡得多，他拉了拉哥哥的袖子，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哥，咱们去齐家吧，瑶瑶姐姐和小雨姐姐肯定在等我。”

“你怎么知道她们在等你？”逸轩被弟弟的直白弄得有点窘。

“因为小雪昨晚跟我说了，让我今天去找小雨玩。”雅辰理直气壮，背带裙的肩带被他拽了拽，发出轻微的弹响声。

贺爸爸笑了，大手一挥：“行了老任，既然手机没电了，人也到齐了，那就一起去齐家吧。我们本来也打算今天过去看看——童瑞一天没见到若以，魂都快飞了。”

“爸！”童瑞的脸瞬间涨红。

贺妈妈笑着拉起任妈妈的手，贺童薇则好奇地打量着雅辰的裙子，目光里是纯粹的欣赏——她自己是长发的女孩子，但也没见过哪个小男孩穿背带裙能穿得这么自然。雅辰注意到她的目光，歪了歪头，坦然地回以一个微笑。

“你这裙子很好看。”童薇真诚地说。

“谢谢。”雅辰大大方方地转了个小圈，让裙摆飞起来，“我喜欢穿裙子。衣服、裤子、内裤那些我都不喜欢，只喜欢穿小女孩的衣服。今天穿的是背带裙，里面是我自己挑的蕾丝边小内裤。”

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童薇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对这个坦率的小弟弟生出几分好感。

两家人各自上车，贺爸爸开着自己的车在前带路，任爸爸的银灰色轿车跟在后面。透过车窗，任逸轩望着越来越近的齐家别墅，手指不自觉地在大腿上轻轻敲打——那是瑶瑶教他的新疆手鼓节奏。

而此时，齐家别墅里还笼罩在一片安静之中。

昨晚的热闹散尽后，所有人睡得很沉。土豆老师和桃子老师在一楼客房还没起床，齐麟和若以挤在齐麟房间的双人床上睡得香甜——两个女孩昨晚聊到凌晨两点，聊数学题、聊音乐、聊北京的停电，也聊了聊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小秘密。

客厅里，齐天天刚打完几通工作电话。抢修现场的进度正常，断裂的高压线路预计明天晚上就能修复。国家电网公司的发电车已经部署到全市所有重点区域，医院的备用发电机运转良好，一切都在这位全能型女强人的掌控之中。

她正准备去厨房做早餐，门铃就响了。

天天放下咖啡杯，走到玄关打开门，看到两家人站在门口。贺家四口她认识，任家四口她也认识——早在瑶瑶和逸轩、小雨和雅辰“确定关系”的时候，两家父母就已经互通过消息了。

“任总，贺总，快请进。”天天侧身让开通道，嘴角挂着一切了然于胸的微笑。

任爸爸有些不好意思：“齐总，实在抱歉这么早打扰。昌平那边停电，手机也快没电了，两个孩子又一直说要来找瑶瑶和小雨……”

“不用解释，我懂。”天天笑着说，“你们两家是贺总带来的吧？”

贺爸爸点头：“在小区门口碰到的，就一起过来了。想着你们家有电，老任他们也能充充手机。”

说到充电，天天想起了什么，转头朝楼上喊了一声：“小麟！”

齐麟从楼梯上探出半个身子，头发还有些凌乱，但已经换好了一件浅色的家居裙。她身后跟着若以，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

“妈妈？怎么了——咦，贺叔叔、贺阿姨、任叔叔、任阿姨？”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人们身后的两个男孩。十三岁的任逸轩穿着深灰色的T恤，正抬头看向她这边，目光里带着询问和期待。他的短发干净利落，五官已经有了少年人的轮廓。他身边的雅辰穿着浅蓝色的牛仔背带裙，正灿烂地朝她笑，露出一颗小虎牙。

“小麟姐姐好！”

齐麟的心一下子软了：“雅辰！”

“小麟，去储物间拿四个充电器来，你任叔叔一家手机都没电了，接口和咱家不一样，拿万能的。”天天吩咐道。

“知道了！”齐麟立刻明白了，转身往储物间跑。

四台万能充电器很快被拿了出来，摆在客厅的桌子上。逸轩和雅辰各自把手机接上电源，屏幕亮起充电图标的瞬间，两个男孩同时松了一口气。

“终于……”逸轩低声说。

任爸爸和任妈妈也把手机插上充电，看着电量从5%开始慢慢回升，脸上的疲惫终于散去了一些。

贺家四口也在客厅落了座。童瑞坐在沙发上，目光一直往楼梯方向飘——若以还在楼上洗漱，他不好意思直接上去找。童薇坐在哥哥旁边，正跟小雪发微信。小雪回得很快：“童薇姐姐！我马上下来！”

就在这时，若以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她今天穿着一条浅黄色的连衣裙，长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扎起来，而是随意地披在肩上。童瑞看到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差点带倒了茶几上的水杯。

“小心！”若以惊呼一声，三步并两步跑下来，“你激动什么呀！”

“我……我那个……”童瑞结结巴巴，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客厅里的大人们默契地移开视线，假装在聊天。只有雅辰毫不掩饰地盯着他们两个看，然后转头对哥哥说：“哥，你看童瑞哥的脸好红。”

逸轩没有说话。因为他的心跳也在加速——齐麟姐姐下来了，但瑶瑶呢？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问天天：“齐阿姨，瑶瑶……她起来了吗？”

天天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是母亲特有的洞察一切的了然：“瑶瑶和小雨都还在睡呢。这两丫头昨晚跟桃子老师学琴学到半夜，估计得再睡一会儿。”

“我可以等。”逸轩立刻说，然后又觉得自己回答得太快了，补充道，“不急的。”

雅辰在旁边拉了拉哥哥的袖子，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可是我想见小雨姐姐。她有没有想我？”

天天被他的直白逗笑了，蹲下身，温和地看着这个穿着背带裙的小男孩：“雅辰，小雨肯定也想你。但她还在睡觉，你要不要等她醒了再去找她？”

雅辰认真地点点头：“好，我等她。”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已经忍不住飘向楼梯。

小雪从楼上走了下来。她今天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裙摆上印着细碎的白色小花，外面罩着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她的头发被妈妈扎成了两个麻花辫，走起路来辫子在肩上一晃一晃的。

“童薇姐姐！”小雪看到客厅里的童薇，加快了脚步。两个女孩见了面，像两只小麻雀一样凑在一起说起了悄悄话。

小雪又看到了任逸轩和任雅辰，眼睛一亮：“逸轩哥，雅辰哥，你们也来啦！”

逸轩点点头，雅辰则直接跑过去，和小雪拉了拉手。他们两个是同年级的，虽然不在同一所学校，但之前在几次家庭聚会里已经混得很熟了。

小雪凑到雅辰耳边，神秘兮兮地说了一句悄悄话。雅辰听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小雪又走到逸轩面前，拉了拉他的袖子。逸轩弯下腰，让小雪凑到他耳边。

“逸轩哥，二姐和三姐都还在睡觉。她们昨晚练琴练到好晚，现在还没起来。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二姐的房间。”

逸轩的心跳骤然加速。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大人们——妈妈齐天天正和贺家、任家的父母聊天，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

“这样……可以吗？”逸轩低声问。

小雪牵起他的手，语气像个小大人：“放心啦，二姐不会生气的。”

她又转向雅辰：“雅辰哥，我带你去找小雨姐姐。”

雅辰用力点头，背带裙的裙摆跟着晃了晃。

小雪一手牵着逸轩，一手牵着雅辰，三个孩子蹑手蹑脚地上了楼梯。客厅里的大人们当然看到了这一幕——天天嘴角微微一翘，继续和任妈妈聊着停电的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二楼走廊的尽头有两扇相邻的门，左边是瑶瑶的房间，右边是小雨的房间。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老式座钟的滴答声。

小雪先推开左边那扇门。

瑶瑶的房间光线柔和，窗帘拉了一半，晨光透过纱帘洒进来，给整个房间蒙上一层淡淡的金色。空气中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是瑶瑶昨晚用的洗发水的味道，带着栀子花的甜香。

房间里最显眼的是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床上，瑶瑶侧身躺着，脸埋在柔软的鹅绒枕头里，呼吸均匀而轻柔。她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淡蓝色夏被，被子边缘露出一截光洁的肩膀——她和妹妹小雨一样，睡觉时没有穿睡衣的习惯，此刻在被子里是光着身子的。

床边的椅子上搭着一件整齐的浅绿色连衣裙，是小雪昨晚帮姐姐准备好的。椅面上只放了这一件裙子，没有内衣，也没有内裤。

小雪回头，冲逸轩竖起食指，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逸轩站在门口，心脏跳得几乎要蹦出胸腔。他的脸烧得滚烫，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眼前安静沉睡的瑶瑶，和平时在微信上跟他讨论音乐、在视频里教他打手鼓的那个活泼女孩完全不一样——此刻她像一朵沉睡的花，安静、柔软、毫无防备。

“来呀。”小雪小声招呼他，走到床边，把被子掀起一角。

逸轩几乎是机械地走过去，脱掉拖鞋，轻手轻脚地躺在瑶瑶身边。双人床很大，他小心翼翼地缩在床的另一侧，和瑶瑶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瑶瑶似乎感觉到了床垫的轻微震动，但她只是翻了个身，被子滑下来露出一小截后背，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逸轩笔直地躺在那里，一动不敢动。他的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胸膛，声音大得让他自己都担心会不会吵醒瑶瑶。

小雪满意地点点头，又蹑手蹑脚地退出去，轻轻把门虚掩上。

然后她推开右边那扇门。

小雨的房间和瑶瑶的几乎是对称的，窗帘同样拉了一半，柔和的晨光照在双人床上。小雨平躺着，乌黑的短发在枕头上铺开，被子只盖到胸口，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肩膀。她的睫毛又长又密，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颤动。

床边的椅子上同样搭着一件整整齐齐的连衣裙——是一条浅粉色的。也只放了裙子，没有内衣内裤。

小雪回头冲雅辰招手。

雅辰完全没有逸轩那种紧张。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踢掉自己的白色帆布鞋，爬上小雨的床，规规矩矩地躺好。被子下面，他的背带裙被压得有些皱了，但他顾不得整理，只是侧过身子，认真地看着还在沉睡的小雨。

小雪又蹑手蹑脚地退出来，轻轻关上门。

她没有马上下楼，而是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想了想，她又推开二姐的房间，把椅子上那件浅绿色的连衣裙拿走，然后把三姐房间椅子上那件浅粉色的连衣裙也拿走了。

她抱着两件裙子，径直走进洗衣房，打开洗衣机，把裙子丢了进去。

按了启动键之后，小雪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