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靠着冰冷墙面站了很久,胸腔闷得发沉,心口无端泛起熟悉的酸涩。桌上管家送来宴会礼服通知,白纸黑字写着三日后沈家合作晚宴,父亲特意附了字条:务必讨好沈家掌权人,拿下这次合作,张家产业才能再扩版图。
张家所有人的人生,从来都要为家族利益让步,包括他。
后面两天,张桂源和林知夏的关系近了一点,林知夏在张桂源面前话多了起来。张桂源也会在林知夏面前笑。
那天放学,张桂源和林知夏在小卖部里,张桂源给林知夏买了一包糖。
张桂源“这个糖吃了心情会好。”
林知夏“谢谢!”
“张桂源!”
熟悉的声音响起,张桂源父亲站在小卖部门口,后面停着黑车,张桂源全身血液都冻住了,他今天怎么会来接张桂源。
车上,空气寂静,张桂源看着窗外一句话不发。
“明天晚上就要参加晚会了,你应该好好准备,而不是和这个女生浪费时间!她叫什么名字?”
张桂源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窗外。张桂源父亲就逼问管家,平时张桂源在家就和管家走得比较近。
“张总,林,林知夏”
宴会当晚,整栋沈家别墅灯火璀璨,水晶灯折射出晃眼的奢华,往来宾客皆是商界名流,谈笑间句句不离筹码、合作、联姻。
张桂源换上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褪去校园里那点少年戾气,周身覆上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淡疏离,却又精准拿捏着世家子弟该有的礼貌得体。父亲全程跟在他身侧,低声提点话术,逼他主动上前与沈家主攀谈。
张桂源“沈伯父,久仰。”
张桂源端起香槟,唇角扯出标准、毫无温度的浅笑,每一句寒暄都提前在心里演练过,字字句句贴合张家的诉求。沈家主打量着眼前沉稳克制的少年,眼底满是满意,拉着他畅谈项目规划,身边沈家小姐顺势靠近,有意无意搭话,几次想主动拉近距离。
周遭所有人都默认两家有意深度捆绑,甚至私下窃窃议论两家的联姻传闻。
而张桂源面对沈家小姐的亲近却保持了距离。这里的富丽堂皇,冷得刺骨,半点抵不过老屋一盏昏黄小灯。
宴会结束已是深夜,返程轿车行驶在空旷街道,车内一片死寂。父亲满意于他今晚的表现,开口许诺合作基本敲定,顺带敲打他。
“今晚做得很好,记住,以后少和那些底层小孩来往,只会拖累你的前途。”
“无关紧要的人,趁早断干净。”
第二天上学,林知夏看见他眼底浓重的青黑,西装布料残留的昂贵香水味还没散尽,和他身上原本干净的少年气息格格不入。
午休时她鼓起勇气,攥着一颗昨天买的糖走到他桌边。
林知夏“你……这几天还会来我家吗?我奶奶新蒸了桂花糕。”
张桂源抬眼,撞上她满怀期待、干净透亮的眼眸,心口猛地一揪,像被狠狠攥住。他垂下眼,声音冷得陌生。
张桂源“没空。”
林知夏指尖一僵,心口骤然涌上尖锐的闷痛,她仓促低下头,掩去眼底泛起的湿意,默默转身走回座位。
往后几天,张桂源都不再在放学后去小巷。车子准时在校门口等候,再也不给林知夏跟他搭话的机会。不再打架,换了个人一样。
张桂源不是不想理她,只是每一次靠近,都会清晰记起父亲那句警告。他不敢把纯粹干净的林知夏,拉扯进自己满是利益交易的泥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