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大运了

江澈最后看见的，是两盏大灯。

刺眼，晃得他睁不开眼。他下意识抬手去挡，下一秒整个人腾空而起，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我操，绿灯啊。

然后他听见一声巨响。

再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再再然后，他听见有人在哭。

哭得很吵。江澈想骂一句别哭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倒是灌了一嘴不知道什么液体。他睁开眼，刺目的光扎进来，比那两盏大灯还亮。他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一张放大的脸凑在他面前，满脸褶子，眼眶发红，嘴里念叨着“重瞳……重瞳……”

江澈脑子还没转过来。

重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很小，皱巴巴的，像只没长开的耗子。他又看了看周围，木质的房梁，昏黄的烛火，几个穿着古装的老头围在床边，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角落里有个女人在哭，被另一个人扶着。

江澈花了好几息才把碎片拼在一起。

被车撞了。死了。然后……投胎了？

不对。

脑子里有个东西动了一下，像是什么开关被按开，紧接着一道没有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宿主你好。反派成长系统已绑定。】

江澈愣住。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混沌灵根已植入。杀戮灵根已植入。气运值已设定为728。空间腰带已装备。反派值10000已到账。初级抽奖券×3已发放。】

那声音停了一下，像是在等他消化，然后又补了一句：

【请宿主积极完成反派任务，获取更多奖励。】

江澈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在心里说了一句：我穿越了？

【是。】

还带系统？

【是。】

反派系统？我得当反派？

【是。】

江澈又沉默了一会儿。外头那几个老头还在交头接耳，说“天象还没散”“叫阵法师来看看”“先不要声张”，他听不太清，也不想听清。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他死了，又活了，活成了洪荒世界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还绑了一个逼他当反派的系统。

他本来应该慌的。

但他没有。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操，真穿了？

然后第二个念头紧跟着冒出来：还是个反派系统？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小得跟筷子头似的，根本使不上劲。但他嘴角勉强弯了一下，虽然那弧度在别人看来大概只是一次无意识的抽搐。

【新手任务已发布，请宿主查看。】

江澈在心里说：等会儿再看。

【好的。】

系统说完这两个字就安静了。江澈闭上眼，开始消化自己现在的处境。刚消化到“我前世就爱看反派文”这一层的时候，外头突然有什么东西炸了一下。

不是声音，是气压。

整个屋子猛地往下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天上按住了。那几个老头同时变了脸色，其中最快的那个——后来江澈知道那是他爷爷——一步冲到窗边，推开了窗。

窗外是暗红色的。

整个天都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染透了。红得发黑，沉甸甸地压在头顶，比江澈前世见过任何一种晚霞都要浓烈。暗红的天幕里浮着一些人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脸，站在云层深处，像在低头看什么。

爷爷转过头来，看向襁褓里的江澈。

紧接着一道红光从江澈身上冲出去，直贯云霄。

那光粗得像一根柱子，从婴儿的胸口炸开，轰地一下把房顶掀了半边，冲进那片暗红色的天幕里，像一根钉子把天和地钉在了一起。

红光冲天的那一瞬间，方圆千里的灵兽同时开始嘶吼。

虎啸、猿啼、鹰唳，乱七八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远有近，像整个洪荒都醒了。那几个老头脸色白得像纸，爷爷站在最前面，仰头看着那片暗红天幕里浮沉的人影，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红光还在往上冲。

过了不知道多久，光才慢慢收回来，一点一点缩回婴儿胸口，像有什么东西不愿意走，被硬拽回去的。天上的暗红色也开始变淡，那些人影缓缓消散，像雾被风吹散。

江澈躺在襁褓里，呼吸平稳，重瞳微微亮着光，看着头顶那片裂开的天空，心里只一个感觉——太吵了。

耳朵里全是灵兽的嘶吼，脑子里全是系统刚才那些话，外头还有几个老头围着他说“江家出了一个重瞳”“天降异象”“这孩子不简单”。

他想翻个身，但翻不动，只能睁着那双还不太习惯的重瞳，看着房梁上被红光烧焦的木头，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我靠，这么炸裂？

系统没回答。

但江澈知道它听见了。

因为他脑子里那个面板上，反派值那一栏，在他刚才胡思乱想的时候，自己跳了一下。

+500。

江澈愣了一息，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刚出生，什么事都没干，就已经开始加反派值了。他闭上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反派，我当定了。

窗外暗红的天幕彻底散尽，露出一片清朗的天空，几只灵鸟从远处飞回来，落在院子里的树枝上，探头探脑地往屋子里看。爷爷合上窗，转身走过来，低头看着襁褓里的江澈，看了很久。

江澈也看着他。

重瞳里映出老人那张苍老的脸，也映出窗外刚刚散尽的天象余韵。

爷爷开口，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这孩子……将来不得了。”

旁边有人小声接了一句：“怕是……不太正。”

爷爷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江澈那双眼睛，半晌，轻声说了一句：“正不正的，都是江家的种。”

江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默默记下了。正不正无所谓，反正他这辈子，就没打算走正路。

系统面板安安静静地悬在他脑子里，反派值那一栏，从500开始，又跳了一下。

成了1000。

江澈不知道这第二下是谁给的，但他猜——大概是这片天地看他不太顺眼。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确认宿主“新手任务”已自动接取。当前任务进度：0%。】

江澈没理它。他睡着了。一个刚刚穿越的婴儿需要休息，而这片洪荒大地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刚才那道冲天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