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灵术师考核场晒得人后背发烫,林晚星攥着手里快裂成碎渣的契约石,指尖都在抖。周围的哄笑声像潮水似的往耳朵里灌,她抬头就看见自己那只养了三个月的雪绒兔,正蹦蹦跳跳蹭着阶上少女的裙摆,耳朵尖都晃得欢。
张莉哟,这不是咱们灵术院的第一天才吗?怎么连个最低阶的灵宠都留不住啊?
哄笑声更大了,有人吹起了口哨,还有人把没吃完的灵果核往她脚边扔,骨碌碌滚到她破旧的布靴边。林晚星咬着下唇把契约石往怀里塞,刚要弯腰去抱雪绒兔,那兔子居然嗷呜一口咬在她手背上,尖牙直接戳出两个血洞。
血珠啪嗒掉在滚烫的青石板上,瞬间就蒸没了影。
林晚星小白,你……
张莉别叫这么亲热了行不行?它现在是我的灵宠了,你这点微末灵力,连给它塞牙缝都不够,也配养灵术师的契约兽?
张莉踩着精致的绣鞋走过来,伸手揉了揉雪绒兔的耳朵,故意把契约石举得老高,阳光落在剔透的石头上,上面的名字明晃晃就是张莉两个字。林晚星盯着手背上的血印子,喉咙里发涩,她攒了三个月的月钱买的低阶灵丹,半夜起来给它挡夜露,下雪天把它揣在怀里暖着,原来就换了这么一口。
周围的议论声吵得她头疼,什么“灵力连普通人都不如”“占着灵术院的名额浪费资源”“每年考核都垫底,趁早滚回家种地得了”,一句比一句难听。林晚星垂着头刚要走,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了,张莉涂着蔻丹的指甲掐进她的肉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张莉急着走干什么?今天考核的内容是灵术输出,你不会是想逃吧?哦对了,我忘了,你连最基础的火球术都放不出来,上次点个篝火都把自己头发烧了,是不是啊?
又是一阵哄笑,林晚星挣了两下没挣开,脸涨得通红。她确实灵力微弱,从入灵术院那天起,无论怎么练,灵力都像是石沉大海,连点涟漪都掀不起来。院长说她灵根有问题,注定成不了灵术师,要不是她爹临死前求了院长,她连灵术院的门都进不来。
正僵持着,考核场的入口突然安静了下来。
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张莉掐着她手腕的力道突然松了,林晚星抬头就看见个穿月白神官袍的男人站在门口,银质的发冠束着墨色的长发,脸冷得像落了层霜,身后跟着几个穿统一服饰的神官,腰间的佩剑还泛着冷光。
是玄宸神官。
整个灵境最年轻的神官,据说手握生杀大权,专除异端邪祟,修为深不可测,连灵境之主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林晚星以前远远见过他一次,去年灵境大典,他站在高台上面无表情地念祈福文,风吹起他的神官袍,像是下一秒就要飞上天似的。
张莉立刻松开了林晚星的手,忙不迭地整理裙摆,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连声音都软了好几个度。
张莉神官大人怎么会来咱们这低阶考核场?是有什么吩咐吗?
玄宸没理她,黑沉沉的眸子扫过来,径直落在林晚星的脸上,那目光冷得很,像冰碴子似的,刮得她脸疼。林晚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她偷偷把受伤的手往背后藏,却被他一眼看见了。
他没说话,抬步就往这边走,周围的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自动给他让了条路。张莉站在旁边脸都快笑僵了,玄宸路过她的时候连个眼神都没给,直接停在了林晚星面前。
林晚星的心脏砰砰跳得快蹦出来,她连头都不敢抬,盯着他玄色的靴尖,心里琢磨着自己最近也没犯什么事啊,总不能是来抓她这个废柴当异端的吧?
林晚星神、神官大人……
她声音发颤,刚说完,就看见玄宸递了个白色的瓷瓶过来,瓶身上还雕着繁复的灵纹,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全场死寂。
张莉的脸瞬间就白了,周围的人也都傻了眼,谁不知道玄宸神官素来冷心冷情,别说给人送药,平日里多说一个字都嫌累。林晚星也傻了,盯着那瓷瓶没敢接,怀疑自己是不是晒晕了出现幻觉了。
玄宸手。
他的声音跟他人一样冷,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林晚星懵懵懂懂把受伤的手伸出去,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蹲下身,拔掉瓷瓶的塞子,淡金色的药膏点在她的伤口上,凉丝丝的,疼意瞬间就消了大半。
他的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手背,温度低得像冰,林晚星像被烫着似的猛地往回缩,却被他攥住了手腕。她抬头撞进他的眼里,那黑沉沉的眸子里好像藏着什么她看不懂的情绪,快得像错觉。
玄宸谁伤的?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张莉腿都软了,差点直接跪下去。林晚星愣了愣,刚要说是雪绒兔咬的,就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钟声,一声比一声急,是灵境边境的预警钟。
玄宸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猛地站起身,抬头看向灵境边境的方向,指尖的灵力骤然翻涌,连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好几度。
随行神官大人!边境通报,黑渊的封印破了,异兽潮已经冲进外城了!
周围瞬间乱成了一团,尖叫声此起彼伏,刚才还在看热闹的灵术师们吓得四处乱窜。林晚星也慌了,她刚要跟着人群跑,手腕突然被玄宸拉住,他低头看向她,脸色冷得厉害,说出来的话却让林晚星直接僵在了原地。
玄宸待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