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父亲的过去

长路叙深情，半生念清婉

去往长安的漫漫路途上，父子二人并肩而行，难得卸下一身紧绷的防备与疲惫，一路闲谈。

“父亲。”林洛轻声开口，眼底藏着长久以来的疑惑，“您能不能告诉我，您和母亲，是怎么认识的？”

林沧海脚步微顿，眼底泛起绵长的温柔与怅然，沉默片刻。

“洛儿，这个故事，很长。”

“我愿意听。”林洛目光认真。

林沧海缓缓颔首，往事如潮水，漫过岁月尘埃，娓娓道来。

“二十六年前，我还是青云宗的内门弟子。

那年我二十岁，修为已是武师境。年少意气，心高气傲，总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耀眼的年轻一辈，无人能及。

直到，我遇见了你母亲。

你母亲名叫苏清婉，是魔道圣子唯一的亲妹妹。

她生得极美，聪慧通透，性子温柔细腻。

我第一眼看见她，便动了心。

而她，亦是一眼，便倾心于我。

我们不顾身份隔阂，不顾正邪之分，很快便私定终身，结为夫妻。

婚后，我们住在青云宗。我潜心修炼，她在家中等我归来。

我本以为，我们就会这样，安安稳稳，幸福一辈子。

可世事无常。”

说到这里，林沧海的声音低沉下去，裹挟着压抑多年的酸涩。

“魔道圣子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他觉得我一个人族弟子，配不上他尊贵的妹妹。

他逼迫清婉与我和离，斩断情丝。

可你母亲不肯。

她说，她爱我，此生绝不离开我。

魔道圣子勃然大怒，派人前来杀我。

我拼死一战，勉强击退来人，自身却身受重创，险些殒命。

是你母亲，不眠不休守着我，倾尽自己所有积蓄为我疗伤。

她为了护我，和自己的亲哥哥彻底决裂；

为了我，舍弃了魔道的身份、权势、荣华，舍弃了她拥有的一切。

我问她，值得吗。

她只说，因为我爱你。”

林沧海眼眶泛红，声音微微发颤。

“洛儿，你母亲，是这世上最好的女人。

我这辈子，最亏欠、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

林洛静静望着身旁的父亲。

他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林沧海。

往日里隐忍强大、背负万千秘密的武帝强者，此刻卸下所有铠甲，眼底只剩深入骨髓的爱意，与撕心裂肺的遗憾与痛苦。

“父亲。”林洛鼻尖发酸，轻声问道，“母亲……现在在哪里？”

林沧海沉默了很久，久到风声都似慢了几分，才艰难开口：

“洛儿，你母亲，在你出生后不久，就走了。”

林洛浑身一僵，怔怔抬头：“去世了？”

“是。”

“她为了生下你，难产血崩。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你带到这世间，便永远离开了我。”

“临走前，她只托付我一件事。”

林沧海声音哽咽，一字一句，复刻着爱人最后的遗言：

“她说，照顾好我们的儿子。

让他健康、快乐长大。

不要让他卷入江湖纷争，不要让他背负正邪恩怨。

让他，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我答应了她。

所以，我把刚出生的你，送去了另一个世界。

让你在那里平安长大，做一个无忧无虑的普通人，以为自己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可命运弄人。”

林沧海轻轻叹息。

“你还是回来了。

觉醒了系统，走上了所谓反派的道路，卷入了江湖风波、宗门阴谋、正邪纠葛。

活成了你母亲最不想让你成为的样子。”

他抬眸，看向身旁已然长大、独当一面的儿子，眼底的落寞渐渐化开，化作滚烫的骄傲与温柔。

“可我依旧为你骄傲。

你以武者之身，用一身演技骗过武皇强者，步步破局，揪出百年阴谋，救我于绝境。

你是真正的，影帝中的影帝。

若是清婉泉下有知，一定会很开心。”

林洛眼眶彻底红了，鼻尖酸涩，喉头哽咽。

原来自己的出生，便是母亲用性命换来；

原来自己平凡安稳的前半生，是父亲赌上一切换来的庇护；

原来他身上，流淌着人族武帝与魔道公主的血脉，背负着两代人的深情与遗憾。

他深深看着父亲，语气坚定而郑重：

“父亲，我会继续努力。

我一定会成为，您和母亲，都为之骄傲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