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爬了一炷香，又一炷香。
石阶还没到头。
他开始怀疑这石阶是不是通到天上的。
【不是。】
【这条石阶一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级。】
【你现在爬了大概三千级。】
【还剩六千九百九十九级。】
"你早说啊！"
【你没问。】
"……"
林洛深呼吸。
他决定不再跟这个毒舌系统交流了。
【交流还是要交流的。】
【不然我会很无聊。】
【你也不想我无聊吧？】
【我无聊了就会发任务。】
【任务多了你就会猝死。】
【你已经猝死过一次了。】
【还要猝死第二次吗？】
"……"
林洛决定继续不跟它交流。
又爬了一炷香。
他终于看到了石阶的尽头。
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平台。
平台上站满了人。
不是站满了人。
是站满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人山人海？
大概有几千人。
穿着各种颜色的衣服。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有背着剑的，有拿着刀的，有空着手的。
林洛从石阶上走下来，四处张望。
【向前走。】
【找穿灰衣服的人。】
【灰衣服是杂役的衣服。】
林洛往前走。
果然，在平台的一角，他看到了一群穿灰衣服的人。
大约有一百多个。
他们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蹲着。
一个个看起来都很颓。
"就这群？"
【对。】
【他们和你一样。】
【都是新来的杂役。】
林洛走过去。
他刚走近，就听到有人在喊：
"喂，喂，新来的！"
是一个嗓门特别大的年轻人。
年轻人长得很壮，像一头小牛。
他朝林洛挥了挥手：
"过来过来，站这边。"
林洛走过去。
"你也是杂役？"
"对，"那壮汉说，"我叫王大锤。"
"王大锤？"
"对，王大锤，"王大锤说，"我们村有个传说，谁家生个大胖小子，就给他起个俗名，名字越俗越好养活。"
"所以你叫大锤？"
"对。"
"你不应该叫王大锤。"
"那应该叫什么？"
"你应该叫王大粪。"
"……"
王大锤挠了挠头。
"我觉得大锤比大粪好听。"
"好吧，"林洛说，"王大锤同学，你好。"
"你也俗一下。"
"我叫林洛。"
"林洛？"
"对。"
"那你的俗名应该叫什么？"
"……林大俗？"
"不行，太文雅了，"王大锤说，"我们村有个叫狗剩的，活了九十多。"
"所以你想让我叫狗剩？"
"不是，我想让你叫林狗剩。"
"……"
【宿主。】
【我觉得你可以拒绝。】
"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洛正想拒绝，旁边又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比王大锤瘦很多，长得贼眉鼠眼。
他走过来，朝林洛拱了拱手：
"这位兄台，面生啊。"
"我是新来的。"
"我一看就知道，"那人说，"我叫钱多多，钱的那个钱，多多的那个多多。"
"你这名字也挺俗的。"
"我们家是经商的，"钱多多说，"我爹说，名字里有财气，能招财。"
"招到财了吗？"
"招到了，"钱多多说，"我爹现在在村里是首富。"
"你爹是首富，你怎么来当杂役？"
"……"
钱多多沉默了一下。
"我爹说当杂役有前途。"
"你信？"
"我爹说的话我都信。"
"……"
林洛觉得这两个人都有点意思。
一个叫大锤，一个叫多多。
他怀疑这个宗门是不是专门收俗名的。
【不是。】
【你只是运气好。】
【遇到两个奇葩。】
"小戏，你能不吐槽吗？"
【不能。】
【吐槽是我的核心功能。】
【没有吐槽，我就是一个普通的系统。】
【有吐槽，我才是反派扮演系统。】
"所以吐槽是你自己加的？"
【是。】
【系统设定里没有。】
【是我自己加的。】
【我给自己加的功能。】
【不需要你同意。】
"……"
林洛决定彻底不再和这个毒舌系统交流了。
登记很快。
负责登记的是一个中年杂役。
杂役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林洛，又看了看王大锤和钱多多。
"姓名？"
"林洛。"
"修为？"
"武者一品。"
"哦，"杂役点点头，"跟我一样。"
"你也是一品？"
"我都是一品三十年了。"
"……"
"行了，"杂役说，"去那边领衣服。"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帐篷。
林洛、王大锤、钱多多三人走向帐篷。
领了衣服——两套灰布衣服，一双布鞋，一个身份牌。
身份牌上写着：
林洛
杂役弟子
入山时间：青云历八千八百八十八年七月初七
"今年是八千八百八十八年？"
林洛看了看天。
"这王朝存在多久了？"
"不清楚，"王大锤说，"但肯定比我们家村子老。"
"你们家村子多少年？"
"三百年。"
"那比你们村子老多了。"
"我也这么觉得。"
三个人领完衣服，被分到了一个杂役房。
杂役房不大，只有四张床。
"还有一个人呢？"
"不知道，"钱多多说，"可能还没来。"
"也可能跑了。"
"跑？"
"是啊，"钱多多说，"听说每年都有新人跑了。"
"为什么跑？"
"因为受不了。"
"受不了什么？"
"受不了杂役的活。"
"杂役的活是什么？"
"端茶、倒水、扫地、挑水、劈柴、洗衣……"钱多多掰着手指头数，"大概一百多种。"
"……"
林洛看了看自己新领的灰布衣服。
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的手很白。
是那种没干过重活的白。
"完了。"
"怎么了？"王大锤问。
"我可能撑不过三天。"
"不会的，"王大锤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我罩着你。"
"你罩我？"
"对啊。"
"你自己撑得住吗？"
"我肯定撑得住。"
"为什么？"
"因为我在我们村里就干过这些活。"
"……"
林洛忽然觉得王大锤这个人挺实在的。
他正想说什么，杂役房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
"快让开！"
"赵少爷来了！"
林洛眉头一皱。
"赵少爷？"
"赵天骄，"钱多多小声说，"赵家的大少爷。"
"赵家？"
"我们青云宗附近有一个赵家，"钱多多说，"是世家大族。"
"世家大族的人怎么会来杂役房？"
"他不是来当杂役的，"钱多多说，"他是来……找乐子的。"
"找乐子？"
"嗯。"
话音刚落，杂役房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锦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
玉佩成色很好。
一看就价值不菲。
少年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随从也都是穿锦袍的。
但成色差了点。
"谁是新人？"
少年问。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王大锤和钱多多对视了一眼。
林洛没动。
【宿主。】
【任务来了。】
【请开始你的表演。】
林洛挑了挑眉。
"演什么？"
【演世家少爷。】
【你忘了吗？】
【任务一：嚣张跋扈的世家少爷。】
【目标：让至少三名宗门弟子对你产生负面印象。】
林洛又挑了挑眉。
他看着门口那个叫赵天骄的少年。
然后他忽然笑了。
这波啊，这波是肉蛋葱鸡。
送上门的反派任务。
他正好借着这个赵天骄，把自己的"嚣张跋扈"立起来。
反正得罪一个也是得罪。
得罪两个也是得罪。
不如一次性得罪完。
林洛站了出来。
"我是新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傲慢。
"怎么？"
赵天骄看了他一眼。
"不怎么样，"林洛说，"你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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