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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武财神偶遇小狐妖

天天有喜之阖家欢乐

【原剧旁白】

人间只知道财神爷,殊不知财神爷也有文武之分。文财神执掌福禄寿,武财神神通广大,一身正气,既能招财进宝,亦能驱魔除妖,擅催快财,商贾百姓、贫苦乞丐皆受他照拂。只是天有不测风云,神明亦有旦夕祸福。这一日,武财神奉玉帝旨意下凡布施渡化有缘人,却遇上贪婪蟾族,横生一场千年劫数,也在此遇见命中注定的两段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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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之巅,积雪终古不化。千仞冰崖之上,玲珑仙洞隐于云海深处,寒玉为壁,冰晶为灯。洞中青玉盘内,一枚蓬莱仙果浑圆饱满,霞光流转,乃雪山巫女苦修百年所得,只待月圆服之,便可羽化登仙。

洞口忽探进一颗毛茸茸的狐首,

雪白长尾轻轻晃动。小狐竖耳细听,

洞中唯余冰棱滴水之声。

蹑足潜入,琥珀圆眼望见那仙果薄皮透光,蜜色汁液欲滴,清冽果香勾得喉头滚动。

“不过闻一闻罢了。”小狐自忖。

孰料尾巴尖扫过案角,青玉盘微倾,仙果滚落。小狐慌忙去接,爪尖堪堪划破薄皮,

汁水沾舌。刹那间,灼烫仙力灌入四肢百骸,金光暴起,骨骼咯咯作响。

毛发褪尽,化作纤细人身,墨发散落肩头,一双赤足踩在冰玉地面上,惊惶失措。

“大胆小妖!”厉喝如惊雷炸响。

雪山巫女疾掠而入,银白法袍猎猎翻飞,

掌中寒芒已聚。她见空盘,

又见那少女唇边未干的仙果汁液,面若寒霜:“竟敢偷我苦修百年的蓬莱仙果!”

小狐连退三步,脚跟磕在石壁上,

疼得嘶声,仍强撑道:

“巫女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会赔你的!”

“赔?”巫女冷笑,

“你拿什么赔!我苦修数百年,

就靠此果羽化登仙,今日拿你性命来偿!”

掌中寒光暴涨,银练直贯而出。

小狐不及闪避,胸口剧痛,已飞出洞口,

直坠万丈冰崖。罡风割面,雪雾迷眼,

她蜷缩着下坠,暗忖此番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天际传来清越凤鸣。

七彩流光破云而下,凤凰展翅稳稳托住小狐,避开嶙峋冰棱,送至山脚暖坡。

凤凰低鸣一声,掉头没入远天霞光。

“凤凰凤凰,谢谢你啊!”

小狐伏在草地上,望见崖边巫女身影如针尖般渺小,立于风雪中冷冷俯瞰。山风撕碎话语送来:“你个狐妖,此事不算完!”

小狐把脸埋进臂弯,

尾巴无力垂落在初春山草间,

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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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旁茶棚前,衣衫褴褛的百姓围了一圈。拄杖老叟,牵衣幼童,一双双眼睛皆望着棚前那位玄衣男子。

武财神今日未着金甲,一袭素青长袍,

腰间悬三尺青锋。面前案上白花花的银两,

他亲手分至每一只伸来的掌心。

“老人家,拿去买些米粮。”他将银锭放入颤巍巍老妪手中,又弯腰对扎羊角辫的小丫头笑了笑,“给你的,买糖吃。”

小丫头怯怯接过碎银,咧嘴笑了,缺了门牙的豁口透出天真。武财神直起身,眼角余光瞥见人群外围有绿光闪烁,不似寻常林间萤火。他不动声色垂下眼睫,暗中扣住剑柄。

树影忽地剧烈晃动,七八只浑身暗绿的蟾妖从草丛弹射而出,长舌卷向就近百姓。老汉被卷住脚踝摔倒在地,铜钱散落满地;卖炊饼妇人吓得打翻蒸笼,白面饼滚入泥中。

武财神拔剑出鞘,青锋映日,

剑光如匹练横扫而出:“大胆妖物!残害凡人,劫掠财帛,今日定要收伏你们!”

蟾妖嘶叫着扑来,长舌如鞭,毒液飞溅。

武财神剑势凌厉,连斩三妖,但对方人数众多。一只蟾妖趁他护住身后幼童时分神,

毒牙狠狠咬入右臂。武财神闷哼一声,

反手削去那妖头颅,可毒素已顺血脉漫开,脚步虚浮。更多蟾妖围攻,他勉力支撑,

终是寡不敌众,一口鲜血喷出,染红衣襟。

鲜血落于尘土,

颗颗化作圆润金银铜钱,

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林间小路上,雪白小狐恰好路过。

她腹中饥饿,本想下山寻些野果,

却闻见浓重血腥气。拨开草丛探头,

满地狼藉中一青衣男子拄剑而立,

面白如纸,嘴角血痕未干,周身却萦绕凡人看不见的金色微光。小狐不知为何,四爪一蹬便蹿了出去,落在他身前,大尾巴蓬张,

喉间呜咽威吓,硬生生逼退剩余蟾妖。

蟾妖见势不妙,

互相咕咕几声,

化作绿光遁入山林。

小狐回头仰首打量武财神,

琥珀眸子写满惊奇:

“你身上流出来的血怎地变成银子?

莫非你也是妖怪么?”

武财神按住伤口苦笑:“姑娘,我乃天庭武财神,奉旨下凡布施,并非妖类。”

话音未落,背后传来阴冷鼓掌声。

一人自山石后踱出,暗金锦袍,面容狭长,双目泛幽绿光芒,正是金蟾大王金不唤。他方才一直在暗处采药,从头至尾目睹厮杀。

“有趣。”金不唤嘴角勾起,

“武财神仙元浑厚,滴血生财,

若能吞你仙元,我修为必能大增!”

话音未落,掌心绿芒如毒蛇吐信,

直取武财神心口。小狐尖叫扑上前,

尾巴瞬间裹住武财神身体,自己硬生生接下那一掌。单薄身子被击飞出去,撞断老槐,口中鲜血涌出,妖尾无力摊开在枯叶间。

金不唤冷笑:

“区区白狐,也敢坏我好事,一并除了!”

掌心蓄力,绿芒暴涨。电光石火间,一道银白身影自天际掠下,雪袖翻飞,硬生生截住致命一击。雪山巫女面覆寒霜,银发飞舞,掌中冰棱与毒芒相撞,激得碎石四溅。

小狐撑起身子,嘴角血迹斑斑,

仍挣扎哀求:“巫女姐姐,求你救救他,

都是我的错,要罚便罚我一人!”

巫女侧首看她一眼,眼中寒冰似化开一线,转回金不唤面上,语调平静:“今日劫数命中注定,我本就有护他功德,定会出手相助。”

双掌合拢,银光暴涨如月华倾泻,与金不唤祭出的五毒煞气相撞。两股力量在天穹对轰,山石崩裂,草木尽摧。光芒敛去时,

巫女与金不唤双双跌落,各自呕出血。

金不唤咬牙化作绿烟遁逃,巫女倒在碎石之间,银袍被鲜血浸透,气息渐微。

小狐爬过去,颤抖着握住巫女的手。

那只手冰凉如玉,再无半分法力流转的暖意。巫女最后望她一眼,

嘴唇翕动已吐不出声音,

眼中那抹残留不再憎恨的神情,

像是原谅了她偷仙果的过错。

武财神单膝跪地,望着巫女合上的双眼,

拳头攥紧。小狐伏在巫女身侧哭得浑身发抖,用尾巴将自己紧紧裹住,像一只受伤的幼兽蜷缩在风雪将临的山林中。

凌霄宝殿,云气氤氲。玉帝端坐金台,

冕旒垂落遮半面,只露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阶下众仙分列两班,望着殿中跪伏的武财神窃窃私议。武财神此刻散去凡间血污,金甲重披,面色仍透着几分苍白。

众仙队列末梢,靠近蟠龙柱处,有一位女仙格外安静。乌发挽垂云髻,簪粉白莲花玉簪,额间一点朱砂花钿衬得面容怜悯慈悲。青白墨三色交织的仙裙,袖口绣凤羽纹,朱红流苏垂落身侧。手中握一支通透碧色玉笛,笛梢新芽嫩绿,整个人像从工笔仕女图中走出一般,此刻安安静静立在云气里。

可偏偏她站的位置,挨着玉帝御座最近的那根蟠龙柱。离她近的几位仙官说话皆压着嗓子,偶尔余光扫过,便飞快收了回去。

白沁,尊称仙人婆婆,辈分比凌霄殿上大半仙人都要古老,素来避世,极少露面,今日若非玉帝特意传召议事,她断然不会来的。

武财神叩首,声音沉定:“启禀玉帝,方才凡间一劫,妖女小狐舍身救我,雪山巫女为护我与小妖身死,二人皆是善缘,求玉帝开恩,赐二人转世重生之机。”

玉帝沉默片刻,殿中只余云板轻响。

“你本无凡尘纠葛,”玉帝开口,声如洪钟又带几分悠远,“却因妖狐、巫女结下因果,

命你下凡投胎历劫,偿还这份恩情。金蟾妖心术不正,亦随轮回下界,善恶自有天定。”

武财神垂首:“臣遵旨。”

白沁立在殿柱旁,碧玉笛在指间转了小半圈。武财神亲口提及金蟾妖作乱凡间,她心里便起了几分在意。她虽不喜沾三界纷争,却对凡间生灵、妖物境遇格外上心,

总想着若能多问几句,也好心中有数。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玉帝已降旨意,

武财神领旨起身,转身往殿外走去。

白沁张了张嘴,终是没出声。望着武财神离去的背影,又望向殿外云海之下的人间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关切。

那关切像水面涟漪,荡开一圈便归于沉静。她垂下眼睫,将玉笛收回袖中,

转身往殿后离去,飘带在身后徐徐拂动,

像一缕未曾出口的叹息。

殿中众仙散去,凌霄宝殿重归空旷。

玉帝独坐金台之上,

指尖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而蟾族洞窟深处,

金不唤的残魂在幽暗中缓缓凝聚,

一双绿眸怨毒,他嘶哑低语:

“武财神,你我尘缘未了,来日方长。”

白沁袖中玉笛轻轻一转,

碧色新芽绽开一片嫩叶。

因果轮回,这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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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荏苒,倏忽二十春秋。昔日天庭武财神,今已托生人间刘氏,名唤刘枫。

长于山野之间,樵采为生,虽粗衣粝食,

然眉宇间英气未褪,脊梁挺拔如松,

行事沉稳有度,乡里皆称其孝。

是日清明,山雾笼青,野棠垂露。

刘枫一身粗布短褐,肩背柴刀,手持一柄磨损老旧之木斧,立于亡父灵位前。

腰身微躬,神色庄重,指腹缓缓抚过斧身木纹,眼底沉潜幽邃,似与幽冥先父默默对语。室内四壁萧然,窗纸破败,

唯粗瓷药碗孤置木案,映出寒门窘迫之象。

刘枫跪于坟前青石之上,黄土新培,

纸灰未冷。他俯身叩首,额头触地,

声沉而缓:“爹,今日孩儿来看您了。

家中一切安好,母亲身子也算硬朗。

您在那边莫要挂念。”

山风拂过坟头纸幡,簌簌作响,

像是泉下先人无声回应。刘枫跪坐许久,

膝下泥土洇出湿凉,方要起身添一抔新土,便闻身后有蹒跚步履踏碎枯枝之声。

刘母扶案徐行,双目混浊,步履蹒跚。

她手中捧着一柄祖传木斧,斧刃磨得薄如蝉翼,斧柄被岁月手掌浸润得油亮光润。

她颤巍巍走至刘枫身侧,

声沙如枯叶相擦:“枫儿,此乃汝父遗斧,

受神灵保佑,你定要好好珍惜。”

她顿了顿,又续道,“咱家贫寒,无田无蓄,为娘目疾缠身,医药俱需银钱。往后生计,皆赖汝上山斫薪换米。此斧,万勿轻弃。”

刘枫急转身,稳稳扶住母亲臂肘,

掌心温热,语声沉定如磐:

“娘且宽心,孩儿每日必趁早入山,

多斫薪柴,积攒银两,定觅良医愈娘目疾。

爹去得早,如今只剩我母子相依,

孩儿自当竭力奉养,不让娘受半寸委屈。”

他接过那柄木斧,入手沉甸甸的,斧身带着母亲掌心的余温。细细端详,斧柄正中有一道浅浅的凹痕,像是被什么利爪抓过,

年代久远早就磨得圆润。

刘枫曾在梦中见过这道痕迹,只见金光一闪,鲜血飞溅,圆润铜钱叮当滚落满地。

醒来时掌心发烫,却什么也记不真切。

刘母垂眸揩泪,混浊眼中既有愧疚又透一缕欣慰:“你爹生前常说,这斧头不是凡物,而是某位神仙留下的。他年轻时在山中遇险,一柄金光闪闪的斧头从天而降,替他劈开了拦路的巨石。后来他寻了铁匠打成寻常樵斧款式,日日带在身边,只为保一世平安。”

刘枫将斧身细细擦拭,又自墙角取来柴刀、

捆绳一应收拾停当,负于肩头。

他蹲下身替母亲拢了拢被山风吹散的鬓发,

轻声道:“娘,孩儿先去镇中拾些粗粮,

再入深山斫薪。您在家好生歇着,

药我已煎好放在灶台上,记得热了再喝。”

刘母点点头,枯瘦的手拍了拍儿子臂膀:

“早去早回,山中豺狼多,莫往深处走。”

刘枫应了一声,推开柴扉,迈步而出。

晨光斜照在他肩头,将那柄老旧的木斧镀上一层淡金。他沿山路蜿蜒而下,步履沉稳,踏碎遍地晨露,身影渐没于苍翠林海之间。

山道两旁野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落满石径。刘枫行至半山腰一处转角,

忽见前方草丛中卧着一团雪白之物。

凑近一看,原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

蜷在青苔石上睡得正酣,

毛茸茸的尾巴尖儿偶尔轻轻一颤。

刘枫不觉驻足多看了两眼。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只小狐狸有些眼熟。

小狐似有所感,耳朵支棱一下,

琥珀色的圆眼倏然睁开。四目相对一瞬,

小狐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刘枫哑然失笑,摇了摇头,继续赶路。

他不知晓的是,待他走远之后,那白狐倏地化作人形,一个赤足少女立在青苔石上,

雪尾在身后轻轻摆动。她望着刘枫远去的身影,歪着脑袋,喃喃道:“这个人的气息……好生奇怪,总觉得像是从前见过似的?”

少女挠了挠头,尾巴一收,

化作一缕白烟追了上去。

山风过处,野棠簌簌,晨光正好。

刘枫一路行至镇中,拾来三升糙米,

又沽了一小罐油盐,将背篓塞得满满当当。归途经过集市,听见茶摊上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么?凤凰山那边近来不安生,说是有什么妖怪出没。”另一人接话道:“可不是嘛,前几日老张头进山采药,亲眼瞧见一道白影唰地掠过树梢,吓得他连药篓都丢了。”

刘枫默默听着,握了握腰间斧柄,未置一词。他低头看了看那柄老旧的木斧,斧身被日光晒得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沉睡的东西正在苏醒。他心中莫名泛起一丝波澜,却又说不清那是什么。

罢了,先回家给娘熬粥要紧。

他转身走入人流,粗布短褐的背影混在市井烟火之中,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可若细看,他走过之处,路边几朵蔫头耷脑的野花竟悄悄直起了茎秆,花瓣上凝出细密的露珠,在正午日光下折射出微弱却温润的七彩光晕。

只是无人留意罢了。

山野阒寂,云雾深处隐隐传来一声凤鸣,清越悠长,转瞬又消散在空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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