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公馆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宾客们,此刻全都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酒精的甜腻气息,交织成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氛围。
张海楼站在大厅中央,像是一尊刚刚饮过血的修罗。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满地狼藉,精准地落在了林雪身上。
就在林雪准备迎上去的那一刻,张海楼眼底那股令人胆寒的疯狂,竟如同退潮般瞬间消散。他像是突然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形猛地一晃,直直地向前栽倒。
林雪“张海楼!”
林雪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冲上前,一把将他稳稳接住。
他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她怀里,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他微微喘息着,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像是一只受了重伤、急需汲取主人温度的大猫。
张海楼(声音虚弱得仿佛一碰就碎)“雪儿……我好疼。”
林雪的心猛地揪紧。她太了解他了,刚才的疯狂透支了他所有的精力,此刻的他,脆弱得不堪一击。
林雪(压低声音,语气却无比坚定)我在。我带你回家。”
她毫不顾忌周围那些探究、惊恐的目光,单手揽住他的腰,将他半抱半拖地护在怀里。她抬起头,眼神冷冽如刀,扫视全场。
林雪(冷喝)“谁敢拦路,莫云高就是下场!”
没有人敢动。
就在这时,顾砚寒和张海琪已经清理出了一条安全的退路。张海侠则紧紧护着余念念,走在最后方警戒。
四人护着怀里的张海楼,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硬生生地从莫公馆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黑色轿车在雨夜中疾驰。
车厢后座,张海楼依旧靠在林雪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呼吸微弱。他那只被玻璃渣刺破的手,正被林雪紧紧握在掌心。
林雪用随身携带的手帕,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
林雪(低声)“你刚才就不该那么冲动。那杯酒里有致幻的‘黄昏草’提取物,你强行压制毒性,现在五脏六腑都在疼吧?”
张海楼缓缓睁开眼,眼底泛起一层水光。他没有回答,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将脸颊贴在她的掌心,轻轻蹭了蹭。
张海楼(轻声呢喃)“可是……如果我不疯,他们就会欺负你。我不能让他们碰你一根头发。”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又带着一丝病态的偏执。
林雪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眶微红。她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林雪(柔声)“傻瓜。有我在,谁能欺负我?以后不许再拿自己的命去赌了,好不好?”
张海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他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她掌心的温度里。
与此同时,莫公馆内。
莫云高瘫坐在太师椅上,脖子上还残留着被掐出的红痕。他大口喘息着,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莫云高(咬牙切齿)“好一个张家病秧子……好一个林雪!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被人这样羞辱过!”
他猛地一拍扶手,厉声喝道
莫云高“传令下去,封锁厦城所有码头和出城要道!他们中了黄昏草的毒,撑不了多久!我要让他们知道,得罪我莫云高的下场!”
废弃洋楼内,灯火昏黄。
林雪将张海楼安置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她刚想转身去拿药,手腕却被他一把抓住。
张海楼(眼神执拗)“别走……陪我。”
林雪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
窗外,雨声淅沥。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南洋之夜,他们刚刚从地狱的边缘走了一遭。而那份在生死之间淬炼出的感情,比任何时候都要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