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荫下的两面

直到下课铃响过好一会儿，两人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节是体育课，全班早都去操场集合了，只剩左奇函和杨博文落在树荫下，百无聊赖地杵着，没半点头绪。

左奇函眼珠一转，忽然来了兴致，凑过去戳戳杨博文胳膊：“杨博文，要不要翻出去吃火鸡面？顺便买点好吃的。”

杨博文皱了下眉：“大白天的，怎么出去？校门都关着。”

“这你就不懂了，翻墙啊。”左奇函说得轻描淡写。

“你疯了？就一节课时间，犯得着吗？”杨博文下意识拦了句。

“怕啥？去不去？”左奇函挑眉追问。

杨博文轻轻摇了摇头，没松口。

左奇函也不多劝，转身就往围墙边挪，手脚麻利地往上攀。杨博文连忙伸手去拉，却没拉住，只能看着他稳稳蹲在墙头上。

“怕什么，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丢下这句话，左奇函纵身翻了过去，身影消失在墙外。

杨博文僵在原地愣了几秒，低声重复了一遍那句轻飘飘的话，才慢慢走回树荫，靠着树干趴下，翻开随身带着的教材——是他一早从图书馆借出来，趁没人时搁在这儿，打算抽空看会儿的。他戴上耳机，舒缓的旋律漫过耳畔，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悄悄飘向墙外。

墙那头，左奇函也塞着耳机，英语音频低声循环，他边走边笑，低头刷着手机，心里暗自嘀咕：谁才是笨蛋？学习不过是我空闲时随手摆弄的玩具罢了。他熟门熟路找到校外小店，打包了刚煮好的火鸡面、一袋薯片，又拎了瓶冰果粒橙，慢悠悠晃到快上课，才掐着点赶回教室。

刚落座，杨博文便侧头低声问：“你刚才干嘛去了？”

左奇函咧嘴一笑，从校服内侧摸出鼓鼓的袋子，把吃食一一摆到桌下：“还能干嘛，买好吃的去了。”

这节恰好是语文考试，授课的是位上了年纪的老教师，头顶发量稀疏、个子不高，肚子微微发福，这会儿正倚着讲台看手机，神色恹恹的，没怎么留意底下动静。两人趁着老师走神，偷偷分食着火鸡面，辣得小口吸气，又就着果粒橙压味；杨博文低头划着手机，左奇函则缩在桌下打游戏，试卷空白大半，直到临近收卷，才匆忙胡乱填了几行字，草草交卷了事。

中午大课间，全校集合绕操场跑两圈。队伍里，左奇函跑得松散，差点步子飘得往前冲，忽然被杨博文一把拽住胳膊，拉到教学楼侧边的阴影角落躲了起来。

“你干嘛？吓我一跳。”左奇函拍着胸口抱怨。

“不然呢？真要老老实实地跑完两圈？想跑我又不拦你。”杨博文语气平淡。

“哟，我都躲出来了，还瞎跑什么。”左奇函嗤笑一声，两人并肩靠着墙歇着，等队伍快绕回起点时，才慢悠悠插回末尾，混进人群里蒙混过关。

午饭时段，两人挤在食堂靠窗的位置扒拉餐盘里的饭菜，都没什么胃口。

“这饭也太难吃了。”杨博文皱着眉，嚼得勉强。

“确实一般。”左奇函附和，两人几乎是硬咽着吃完，没多停留便回了宿舍。

下午没课，宿舍里格外安静。一人瘫在床上低头刷着手机，一人侧躺着闭眼听歌，看起来散漫又慵懒，仿佛只顾着消磨时间。

旁人若以为他们真就这般虚度光阴，那就大错特错了——屏幕背后是悄悄整理的错题笔记，耳机旋律之下，是默记的知识点与考点，那些看似肆意放纵的瞬间里，藏着少年人不愿外露的、悄悄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