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的首映礼,定在了初冬的北京。
这是两人自那场杀青夜彻底交心后,第一次以“搭档”的身份,并肩站在万众瞩目的聚光灯下。
红毯两侧,闪光灯亮如白昼,粉丝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场馆的顶棚。
当邱鼎杰和黄星并肩走上红毯时,全场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沸腾。
邱鼎杰穿着一身笔挺的纯黑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如松。他没有刻意去牵黄星的手,但两人之间的步调却出奇的一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黄星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丝质衬衫,外搭黑色西装,衬得他肤色冷白,眉眼间褪去了曾经的刻意逢迎与算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劫波后的清冷与从容。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身旁这个高大沉稳的男人。邱鼎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没有转头,只是在两人交错的瞬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哑地说了一句:“别怕,有我在。”
黄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真实的笑意。
他不怕了。
因为他知道,这一次,他不用再演了。
……
首映礼的互动环节,主持人显然深谙流量密码,笑着抛出了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邱老师,黄老师,很多粉丝都说《暗涌》里两位的张力太绝了,尤其是那场雨夜的决裂戏。请问两位在拍摄时,有没有真的入戏太深,甚至把情绪带到生活里呢?”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两人身上。
按照娱乐圈的标准公关话术,这时候应该用“演员的信念感”、“对角色的共情”来巧妙化解。
黄星刚想拿起麦克风,却被邱鼎杰先一步按住了手。
邱鼎杰拿起话筒,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最后落在了黄星的脸上。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深邃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不是入戏太深。”邱鼎杰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低沉而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场馆,“是因为,那是真的。”
全场哗然。
主持人都愣住了,结结巴巴地问:“真……真的?邱老师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邱鼎杰打断了主持人,他的目光死死地锁住黄星,仿佛要将这三年的委屈、半年的绝望,以及失而复得的狂喜,全都倾注在这一刻,“电影里的决裂,是我们真实经历过的。他把我推下过深渊,我也曾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回他了。”
黄星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邱鼎杰,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没想到,邱鼎杰会在这个时候,当着全国媒体的面,把这段血淋淋的过往撕开。
“但是,”邱鼎杰的声音突然放柔了,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转过身,正对着黄星。
在无数闪光灯和震惊的目光中,邱鼎杰单膝跪了下去。
全场死寂。
黄星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拉他:“邱鼎杰,你干什么……”
“星星,”邱鼎杰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让他爱到骨子里、恨到发疯、最终又甘愿为之俯首的人。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没有任何华丽包装的、极其普通的黑色丝绒盒子。
“三年前,你用你的眼泪和算计,把我骗到了你身边。我心甘情愿地上了你的当,把整颗心都掏给了你。”
邱鼎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素圈戒指。
“后来,你把我推开,让我在泥沼里扒了一层皮才爬出来。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你了。”
邱鼎杰的眼底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他的声音颤抖着,却透着此生最坚定的力量。
“可是黄星,我做不到。我哪怕恨你入骨,哪怕被你伤得体无完肤,只要看到你掉眼泪,我还是会心疼得快要死掉。”
“我不要你拿你自己来抵债了。”邱鼎杰将那枚戒指举到黄星的面前,仰视着他,像是在仰望自己此生唯一的信仰,“星星,我把我的命,我的事业,我的骄傲,全都押在你身上了。”
“你愿不愿意,把那个算计我的黄星永远留在过去。从今天起,只做我邱鼎杰一个人的爱人?”
场馆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黄星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看着那枚素圈戒指,眼泪决堤般涌了出来。
他曾经以为,爱情是一场博弈,谁先动心,谁就输了。他用尽心机,步步为营,以为自己赢得了天下,却差点输掉了自己。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真正的爱,不是算计,不是掌控,而是像邱鼎杰这样,哪怕被伤透了心,依然愿意为了他,低下高傲的头颅。
黄星哭得泣不成声,他弯下腰,双手颤抖着捧起了邱鼎杰的脸。
“我愿意……”黄星哽咽着,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深情,“哥,我愿意……我再也不跑了,我再也不骗你了……”
邱鼎杰的眼底绽放出失而复得的狂喜。他站起身,将那枚素圈戒指,郑重地、缓缓地,套进了黄星的无名指上。
随后,他低下头,在无数镜头的见证下,深深地吻住了黄星的唇。
没有撕咬,没有惩罚,没有试探。
这是一个光明正大的、宣告主权的、带着无尽宠溺与救赎的吻。
台下,江衡和李沛恩并肩站着,看着台上相拥的两人,相视一笑。
这场名为“蓄谋分手”的局,终究是黄星输了。
但他输掉的,是那颗充满算计和恐惧的心;赢回来的,却是他此生最珍贵的、毫无保留的偏爱。
——《蓄谋分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