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邱鼎杰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无视了周围那些探究、戏谑或是同情的目光,迈开长腿,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黄星面前。
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头顶刺眼的射灯,将黄星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星星……”邱鼎杰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他伸出手,想要去抓黄星的手腕,就像过去三年里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然而,这一次,黄星没有像往常一样顺势靠进他怀里。
在邱鼎杰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前一秒,黄星轻轻巧巧地往后一靠,躲开了。
邱鼎杰抓了个空,手指尴尬地悬在半空中。
“邱老师,”黄星微微仰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映着邱鼎杰颓败的脸。他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我们很熟吗?你靠得这么近,不怕你的粉丝拍到,说你在骚扰同行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了邱鼎杰最柔软、最痛的地方。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黄星。
“星星,你……”邱鼎杰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咬着牙,声音颤抖,“你非要这么对我吗?你把我当什么了?”
“把你当什么?”黄星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随后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打量着邱鼎杰,“邱老师,你不会真以为,我跟你在一起三年,是因为爱你吧?”
“你不过是……”黄星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用来往上爬的一块垫脚石罢了。现在,我跳得够高了,这块石头,自然也就没用了。”
“砰”的一声。
邱鼎杰身后的李沛恩重重地放下了酒杯。他冷冷地看了黄星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
但黄星连余光都没有分给李沛恩。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邱鼎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将他护在羽翼下的男人,此刻像一条被遗弃的狗一样,站在他面前摇摇欲坠。
邱鼎杰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死死地盯着黄星,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骨血里。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好一个垫脚石。”
他转过身,不再看黄星一眼,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包厢。
门关上的那一刻,黄星脸上那游刃有余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靠回沙发里。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酒杯的手——那只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着。
“黄星,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江衡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把夺过黄星手里的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绝吗?!你知不知道邱鼎杰刚才看你的眼神,像是要碎了!”
“碎了才好。”黄星闭上眼睛,声音里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和慌乱,“他不碎,怎么会长记性?怎么知道……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江衡逼问。
黄星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邱鼎杰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以为自己赢了。
可为什么,赢了的滋味,比输了还要让人难受?
……
而在包厢外,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
邱鼎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地滑坐到了地上。
他双手死死地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只有滚烫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地砸在水泥地上。
他终于明白,黄星不是演够了。
是他邱鼎杰,在这场名为“爱情”的赌局里,押上了全部的身家性命,却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他引以为傲的深情,在黄星眼里,不过是一场可笑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