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回到家时,已是傍晚,江知榆把伞收好开门走了进去,门内早已摆上饭菜,香气扑鼻,两个女人坐在那等待着,听到声音两道视线顿时挂在了刚回来的俩人身上
“回来了啊,快去洗洗手,准备吃饭吧。”江知榆的母亲江姵兰站起身,微微卷曲的长发轻轻垂下,一身素雅的长裙更添几分温柔。她面带微笑,温和地招呼着他们。
“我不饿,妈,你们吃吧”江知榆说了声便回了房间,丢下三人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哎呀,孩子嘛,没事”楚奈安的母亲楚慧连忙打圆场,江娴兰也忙打“哈哈”缓解尴尬,三人就这样在一种十分诡异的气氛里吃完了饭,楚奈安最先吃完,放下碗筷礼貌地道了声“妈,阿姨,我吃饱了,先上楼了”便想离开,却被楚慧拦住“念安,你把这个端上去,给小榆吃”楚慧起身去厨房拿了个碗,成了满满一碗,还专门拿了两个盘子夹菜
楚奈安有些为难,但看到楚慧的眼神,一副他不端上去,她就能一直端着的架势,他只好认命的服从。他上楼时脚步加快了些,端着饭进了房间
床上的江知榆听见声响,抬起眸看了看楚奈安,又收回视线。楚奈安也挺尴尬的,他不太擅长和人交流,所以试探着问“要不.....你先吃点?”
江知榆抬头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不、吃”谈判失败,这让楚奈安有些为难,他深呼一口气,将饭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轻声将门关上后,卸下了所以伪装“江大少爷,吃点行不行?”
江知榆神情闪过一丝惊讶,他本以为楚奈安是一个软性子,现在看到他这副样子,江知榆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没胃口”
“好歹装装样子,要不然我不好过,得不得?”楚奈安明明是劝但江知榆却听到了一丝强硬。
最后那饭江知榆只吃了一点,给楚奈安交差,楚奈安将盘子送下来在回来时才发现一个问题,房间里两张床,一张床躺着人,一张床放在一堆衣服,那....自己睡哪??
江知榆见楚奈安站在门口,不耐烦地问道“喂,你站这干嘛,去你自己的房间呀”
楚奈安听见江知榆一副根本不知道的样子,一下知道怎么回事,一个房间两张床,一张床上江知榆的,一张床是自己的,而自己是晚些才搬进来的,今天算是在这里的第一天,所以这家伙就误以为这两张床都是自己的。
“江知榆,把你的衣服收过去”楚奈安走进房间,关上门说道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床”
“.........”
气氛安静了一瞬,江知榆从床上坐起来“你唬谁呢?”
“没骗你,所以,把东西收过去”楚奈安的声音有些冷,修长好看的手轻轻搭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桌面,他现在只想赶紧解决上床睡觉,所以说话时毫不客气
江知榆知道自己现在理亏,从床上下来,将自己的衣服一股脑的丢到一旁自己的行李箱里,将床收拾好“行了”
“嗯”楚奈安轻声应了应,走到床边坐下,拿出手机,消息如流水般弹出来,全来自于一个微信名叫做“Dar-S”的人
Dar-S:小安,你到家了吗
Dar-S:看到请回复谢谢,有急事
Dar-S: 苦瓜布置的那张数学单子的最后一道题怎么写
………
夜色朦胧,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细雨,迷蒙的雨幕中,整个世界仿佛都被一层淡淡的忧伤所笼罩。楚奈安看到消息时,愣了愣,随即迅速反应过来,开始在书包中翻找那张卷子。终于,在一堆凌乱的试卷和书本中,她找到了那张数学单子。单子上只有几行模棱两可的答案。楚奈安用手机对着卷子拍了一张照片,发送了过去。对面很快便回复了。
Dar-S:好吧,我忘了你不写过程,我再去问问别人
科粒:好
回完消息,楚奈安从口袋里拿出耳机带上,随意地放了首歌,他往江知榆的方向看了看,少年早已经带上眼罩,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睡觉。楚奈安撇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这......睡了?
楚奈安心想,“啪”的一声将灯关掉,房间顿时变得漆黑一片,耳边响起的音乐声使楚奈安沉沉睡去
小雨在屋外下了一整夜,楚奈安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他抓了抓头发,看了眼一旁的手机,6:25还早。他起床简单洗漱好,便下了楼。楚奈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好半响,江知榆才缓缓起身。其实他早就醒了,但他不想起,他走到卫生间,他洗漱完看了眼手表,6:53。也算早,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江知榆看了眼备注“妈”的电话,接起“怎么了”他有点懵,以前江娴兰不怎么管他,所以一般不会在这个点打电话来,所以大清早的他妈打电话来干嘛?
“小榆,你起了没”江娴兰的声音带着刚从床上的来的困倦
“嗯”江知榆轻轻应了声
“那就行,你和小安一起去上学,刚好有个伴”江娴兰打了个哈欠,对着电话里的人下达决定
“不用”江知榆直接否绝
“那怎么行,你不都起来了,赶紧下楼,我让小安等着你”江娴兰语气里带着点催促
“我再回去睡会”
“............”
最后江知榆终是扛不住自家妈的强势“圣旨”,应下了,等他下楼时,便看见楚奈安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停的敲击着,听见声响,楚奈安抬起头,刚好与江知榆对视上,又很快移开。自顾自的背上书包,走出门,江知榆听江娴兰叮嘱了几句便抬脚离开
两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保存着半米的距离走着
在这座承载着百年历史沉淀的普阳一中里,尽管其教育传统悠久而深厚,但在对待学生方面却采取了一种颇具争议的方式。学校根据学生的学术表现,将他们分成了三个不同的类别:优等生、中等生以及差生,并据此安排了各自的教室所在。具体来说,高一年级至高三年级的所有优秀学子均被集中安置在同一教学楼内学习;与此相对,其他两组学生也有各自指定的教学区域。
楚奈安在一号楼,而江知榆在三号,俩人刚进校门便分道扬镳。江知榆走进教室时,教室里吵闹声四起,抄作业的,聊天的混成一片。江知榆走到自己位置坐下,被身后的程一怀拍了拍“榆哥,作业写了吗”
江知榆不耐烦地“啧”了声“你说呢?”
“好吧,还以为自己能踩奖”程一怀说完便去找其他人拿作业
楚奈安这边还算好一点,但也不怎么好,讨论声和直接抄的混成一片。萧雨任拿着单子一个个的问题“会不会?........3!?不可能”
楚奈安的位置在正中央,刚一坐下,便被围了个圈,楚奈安无奈,拿出卷子,写推导过程,还不忘耐心解释每一过程。终于在上早自习的前几分钟,把过程写完,刚一写完,他的那张单子便被抢了过去。萧雨任率先抢到,连忙拿了纸笔开写“等等,马上”楚奈安身旁的人散去,转移到了萧雨任身旁
“都干什么啊!”一声语气严肃的女声传出,只在一瞬间,还围在程一怀身旁的人全都乖乖巧巧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萧雨任反应迅速,将单子还给楚奈安后,坐到了自己位置上
“都干什么呢,当我带个眼镜,所以眼瞎啊”说话的正是带楚奈安这个班的数学老师,叫肖尚,是一位比较年轻的女人,头发随意地扎起,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肖尚走到讲桌前站立,目光扫过台下的众人,最后落到萧雨任身上“来,萧雨任你告诉我你刚刚在干嘛”
萧雨任垂着头,站起身来,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讨论题目”
肖尚走下台,从前排的桌子上抽过那张卷子,看了看“坐下吧,今天放你一马”
萧雨任听到连忙坐下“谢老师”
“好了,把昨天那张卷子拿出来,我们重点看一下最后一道大题.........”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一打响,椅子推动的声音陆陆续续响起,与往常一样,江知榆坐在位置上发了会呆,等到教室里仅剩他一人时才缓缓起身离开教室,走出校门时,江知榆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江知榆拿出手机,点开屏幕,是一条消息,发送短信的是程一怀
快乐分子:榆哥 快来繁林巷
榆林:什么事?
快乐分子:这里有人打架,不说了,快点来
江知榆看见消息,眉头微微皱起,将手机放回口袋,朝着繁林巷走起,等江知榆到了繁林巷,才发觉这里实在是过于静,周边只听得见窸窸窣窣风吹过树叶的声响
江知榆没停,慢慢地走着,终于在右侧的小巷子里发现了程一怀,此时程一怀正躲在一颗大树后面,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江知榆走上前,拍了拍萧雨任
“我.......去”萧雨任吓的爆了句粗口“榆哥,你走路没声啊?”
“是你耳朵不好,你说有人打架,哪呢?”
“你看”顺着萧雨任手指的方向看去,江知榆眉头紧锁,他的视线里是一位少年穿着校服,被三个同样穿着校服的学生按在地上殴打。那三名学生没有夸张的打扮,没有一头染发,看起来一副乖巧的样子,但他们脚下踩着的是一个人
江知榆目光触及那人脸时,猛地愣住随即不等萧雨任反应便冲了出去。那人赫然是楚奈安。楚奈安脸上青青紫紫的,整个人挣扎了一下又放弃。任由着三人对自己殴打,楚奈安的意识逐渐涣散,恍惚间他看到了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逆着光想他奔来。天使吗?那请带他走吧.......
楚奈安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里,空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萧雨任坐在楚奈安旁边昏昏欲睡,听见声响,猛地惊醒“你醒了?!”
楚奈安从病床上坐起身,垂眼看着自己手上的针,问道“嗯,请问你是谁?谢谢”
萧雨任本来想开口说点什么的,被打断愣了愣,笑道“没事,见义勇为应该的,而且是榆哥救了你,你应该谢他”
“谁?”
“江知榆”
楚奈安沉默了,过了一会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那他呢?”
“哦,打架被发现,应该在警局”
什么?!楚奈安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萧雨任见他这样连忙说道“没事的,他刚刚给我发消息,说已经解决完了”说着拍了拍楚奈安的肩膀,表示别担心
楚奈安压制住身体的本能反应,控制好情绪“我没事,我先走了”他起身下床,拔掉手上的针头,冲了出去
“诶......还没输完啊”萧雨任呆愣在那,看着楚奈安逐渐跑远
8:23,楚奈安跑回了家,颤颤巍巍的打开门,刚把门打开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地楚奈安侧过脸去
“这是干嘛,别打孩子”江娴兰连忙拉住还想再打一巴掌的楚慧
“我今天要打死他,楚奈安你是不是贱!”楚慧双眼猩红,目光死死定在楚奈安身上,语气尖锐“好端端的你去惹他们干什么!小榆被打成什么样了,你怎么不去死!”
楚奈安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楚慧的叫骂,江娴兰的劝解,都让他感到窒息。江娴兰死死抓着楚慧的手臂“去房间里待着”
楚奈安仿佛得到了什么指定一般,快速走回了房间,关上门,楚奈安整个人无力的滑坐在了地上,手上因为拔针头太急,血顺着手流下
“你.......没事吧?”刺眼的光线被挡住落下一片阴影,江知榆手里拿了张纸,静静的看着楚奈安
“你是不是有病?”
“什么?”
楚奈安猛的站起来,双眼通红,一把扯住江知榆的衣领将人按到了墙上“你是不是闲得慌!见义勇为显着你了是不是!”
江知榆没有防备,头重重的磕在墙上。没等他反驳,楚奈安那几乎崩溃的声音传入他的耳里
“你救我干嘛呀?,你是不是闲的!”
江知榆终于反应过来,将楚奈安推开“你干嘛啊!我闲的慌?我还不是怕你死在那!”
“那你让我去死行不行啊!”江知榆下意识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后抖着手小声说了句“对不起”。房间里霎时间没了声音,谁都没再开口。隐隐约约只能听见楼下的争吵声
“你让他下来!他今天不把事说清楚没完”楚慧平复好情绪,带着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哽咽。楚慧想去楼上但被江娴兰给拦住“叫他来干什么,这也不是他的错”
“不是他的错那些人怎么会去打他,怎么会连累小榆受伤!”
“他也是你儿子啊!这件事明天我会去处理,现在好好休息,好吗?”江娴兰深呼一口气,耐心的劝说着。客厅里的声音渐渐下了下去,楚慧被江娴兰扶着回房间
江知榆就那样静静的看着楚奈安,从桌子上抽了几张纸递给楚奈安“以后你的事,我不会管了”说完这句话,江知榆沉默的躺回了床上
这是他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当救世主有时候也会成为让人崩溃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