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目张胆

药膏揉完，后腰酸胀感消散大半，浑身紧绷的筋骨都松快下来。穆祉丞拢好卫衣下摆，耳根依旧泛着淡红，不敢回头直视身后人。

王橹杰将药膏拧紧收好，随手揣进兜里，目光落在他微微发颤的耳尖，眼底漾开浅淡笑意，却没戳破他的窘迫。

“舒服点了？”

“嗯，好多了。”穆祉丞小声应着，指尖无意识抠着袖口布料，“谢谢你。”

“跟我不用讲谢。”王橹杰往前半步，两人距离挨得极近，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将两人影子叠在一处，“方才排练，腰要是再难受，直接往我这边靠，不用硬撑。”

穆祉丞抬眼撞进他认真的眼眸，心头一软，轻轻点头。

两人并肩走回人群，刚一露面，就有几个师弟凑过来打趣。

“你们俩躲角落半天干嘛呢，偷偷说悄悄话？”

穆祉丞瞬间手足无措，脸颊唰地升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王橹杰不动声色往他身侧挡了挡，淡淡开口解围：“他腰不舒服，我拿药膏给他揉了下。”

几句话说得坦荡自然，旁人听了只当是队友间寻常关照，哄笑两句便散开去别处打闹。

危机轻松化解，穆祉丞悄悄侧头看身边人，心底满是安稳。只要有王橹杰在，他永远不用慌乱应付周遭细碎调侃。

休息时间很快结束，老师拍手召集所有人准备最后一遍完整彩排。

站位重新排开，巧的是这次调整队形，两人恰好站成邻位。

音乐响起，鼓点震得地板微微发颤。

穆祉丞放开顾虑，全身心投入舞蹈，后腰有药膏舒缓，动作舒展不少，可连续大幅度扭腰动作做多了，隐约又泛起一丝钝痛。

每一次重心偏移，身侧的王橹杰都会下意识余光留意他，只要他身形稍晃，对方胳膊便会极轻地往他这边靠，形成一道无声支撑。

旁人看不出分毫，只有他们彼此清楚这份隐秘的照应。

舞台收尾齐舞，有一组近距离对视动作，两人面对面站定，距离不足半尺。

镜头对准全员，周遭喧嚣都成背景，穆祉丞抬眼，直直对上王橹杰深邃的眸子。

少年眼底没有舞台标准化的营业笑意，盛满独独给他的温柔，灼热直白，几乎要将他整个人裹住。

短短两秒对视，穆祉丞心跳轰然炸开，差点忘了下一个舞蹈动作。

好在多年默契刻进骨子里，身体本能跟上节拍，堪堪稳住姿态。

一曲落幕，所有人瘫坐在地板上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老师满意点评完整场排练，宣布下午暂时自由活动，晚上统一集合彩排舞台走位。

人群一哄而散，各自结伴去食堂或者宿舍休息。

穆祉丞刚起身，腿微微一软，王橹杰伸手稳稳搀住他小臂。

“慢点。”

“没事，就是站久了有点乏。”

“去食堂吃点东西，补充体力。”王橹杰自然牵着他手腕，一同往训练室外走。

一路不少练习生投来视线，小声议论两人形影不离，穆祉丞被牵着手，心里甜丝丝的，却又有点害羞，想轻轻挣开。

王橹杰握得更稳了些，低声在他耳边道：“怕什么，我又不丢人。”

温热气息扫过耳廓，穆祉丞瞬间放弃挣扎，乖乖任由他牵着往前走。

食堂人不算拥挤，两人打了饭菜，找了靠窗的双人空位坐下。

穆祉丞下意识挑食，把盘里不爱吃的青菜拨到一边。

下一秒，餐盘被轻轻推过来一点，王橹杰将自己碗里炖得软烂的排骨尽数夹给他，顺带把他嫌弃的青菜夹到自己盘中。

“多吃肉，腰伤恢复快。”

穆祉丞看着堆在自己碗里的排骨，鼻尖微微发酸，从小到大，只有家里亲人会这般留意他挑食的小习惯，没想到王橹杰全都记牢。

“你也吃，不用都给我。”他挑了一块递回去。

王橹杰没接，只望着他浅笑：“我不缺，你多补。”

安静吃饭时，穆祉丞偷偷打量对面的少年。平时在外总是清冷寡言，待人疏离，唯独面对自己时，藏着数不清的细腻温柔，所有偏心与体贴，全都毫无保留给了他。

“王橹杰，”穆祉丞放下筷子，轻声开口，“你对我这么特殊，就不怕其他人看出来吗？”

王橹杰抬眸，神色坦然，语气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私心：“看出来也无妨，我本就只想偏向你。”

窗外微风卷着细碎蝉鸣吹进来，落在桌面，少年直白坦荡的心意，裹着盛夏温柔，稳稳落在穆祉丞心上。

他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暖意，轻轻咬了一口排骨，甜味顺着舌尖一路蔓延到心底。

食堂的喧嚣很远，眼前人很近，这一刻，穆祉丞忽然觉得，日复一日枯燥辛苦的训练，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只要身边有他，便足够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