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堵在他房门的深夜

晚上十一点半，沈知夏穿着兔子棉拖鞋，蹲在陆则渊的房门口已经快十分钟了。

走廊只开了脚边的感应夜灯，暖黄的光落在她攥得发白的指节上，指缝里夹着的那张烫金邀请函边缘，都被捏出了好几道褶皱。

刚才客厅里二姑打来的视频电话声音开得大，她在自己房里关着门都能听见，无非是说陆家举办的商业晚宴，她作为寄住在陆则渊家里的晚辈，必须得跟他一起出席，话里话外的暗示再明显不过——要她抓紧机会把陆则渊攥牢，过了这村就没这店。\n挂了电话二姑还特意给她发了三条六十秒的语音，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全江州谁不知道陆则渊是什么人物，你爸妈走了之后他肯收留你，摆明了就是对你有意思，你可别不识抬举。”\n沈知夏咬着唇把语音按成静音，指尖划过手机相册里最近的照片。

上周她发烧到三十九度，迷迷糊糊从床上摔下来，是陆则渊赶回来送她去的医院，他全程抱着她跑上跑下，手背被她抓出好几道红痕，却连碰她额头试温度的时候，都要先问问她“我可以碰吗”。

前几天她洗完澡忘了拿换洗衣物，裹着浴巾蹲在浴室门口喊他帮忙递，他拿了衣服过来，闭着眼睛递到门缝里，视线半分都没往她身上落，连衣角都没碰到她一下。\n还有昨天晚上她喝了点果酒壮着胆子往他身边凑，故意歪在他肩膀上，他浑身都僵了，却只是放软了声音问她是不是醉了，要不要他扶她回房，指尖悬在她后背好久，到底没敢落下来。\n旁人都以为她住在陆则渊这里，迟早要跟他发生点什么，只有她知道，这位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小叔，跟她之间的边界感，比什么都清晰。\n

房门突然咔哒一声响。

沈知夏猛地抬起头，就看见陆则渊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个空水杯，显然是出来倒水的。

他看见蹲在门口的她，脚步顿了顿，眉峰微挑，语气是一贯的温和客气。

陆则渊怎么蹲在这？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说着就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空着的那只手还下意识抬了抬，像是怕碰到她似的。

沈知夏心里那股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站起身，往前跨了一步，直接把手里的邀请函递到他面前，后背抵在门板上，摆明了是不让他过去。

沈知夏二姑说的晚宴，我知道你不想带我去。

陆则渊的目光落在邀请函上，又移回她气鼓鼓的脸上，喉结动了动，伸手想去接邀请函，伸到一半又停住，等她主动把东西放到他手里，才接过来翻了翻。

陆则渊没有不想带你去，是怕你觉得无聊，那些场合你不喜欢。

沈知夏我喜欢。

她仰着下巴看他，走廊的夜灯落在他深邃的眼窝里，她能清清楚楚看见他眼里映出来的自己的影子。

沈知夏不光晚宴我喜欢，别的我也喜欢。

陆则渊的手指捏着邀请函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他别开视线，声音放得更轻。

陆则渊知夏，别闹。

沈知夏我没闹。

沈知夏往前又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到不足十厘米，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是她上次逛商场特意给他买的那款，他一直都在用。

沈知夏陆则渊，你看着我。

他只好转过头，视线刚落在她脸上，就看见她伸手抓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抬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脸颊上。

她的脸颊烫得厉害，他的指尖却很凉，触碰到的瞬间，两个人都僵住了。

沈知夏你不是想问我愿不愿意吗？我现在告诉你，我愿意。

她的声音带着点抖，却咬着字说得清清楚楚，眼尾都红了一圈，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沈知夏碰我也愿意，跟我去晚宴也愿意，什么都愿意。

陆则渊的呼吸明显沉了下去，他垂眸看着她抓着自己手腕的细白手指，另一只手抬了抬，悬在她的腰侧，指节屈了又屈。

陆则渊知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知夏我知道。

沈知夏踮起脚，胳膊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贴了上去，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里震得厉害的心跳。

沈知夏我不光知道，我还想……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紧接着就是陆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喊声。

陆老太太小渊！知夏！我过来看看你们俩！

沈知夏整个人都僵住了，抬头去看陆则渊，就看见他耳尖瞬间红透，放在她腰侧的手终于落了下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却快速地把她按在了自己怀里，背对着玄关的方向。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她从来没听过的暗哑。

陆则渊别动，先躲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