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国际机场，CA18XX次航班。
头等舱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静谧。
其他的乘客都在优雅地翻阅杂志或闭目养神，唯独在靠窗的那一排，气氛焦灼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
“先生，请您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空姐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但额角的青筋正在疯狂跳动。
陈路坐在过道边，一脸严肃地摆摆手：“空姐，你不懂。这不是小桌板，这是‘低空飞行模拟控制台’。至于这个座椅靠背……它是‘人类脊椎的最后一道防线’。”
坐在他旁边的苏浅浅已经把脸埋进了双手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红黄相间的“红桶女侠”紧身衣（虽然外面套了件风衣，但那个巨大的“桶”字依然若隐若现）。
“陈路，你给我闭嘴。”苏浅浅从指缝里挤出声音，“我们已经上飞机了，能不能装一会儿正常人？”
“浅浅，艺术是不分场合的。”陈路义正言辞，“而且，我在798答应粉丝的，‘万米高空的红桶冥想’，绝对不能鸽。这可是行为艺术的闭环！”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
坐在后排经济舱的王胖子和黑熊，像是收到了信号的特种兵，猛地站了起来。
“行动！”
王胖子手里提着那个标志性的红色塑料桶，黑熊则抱着一堆不知从哪弄来的红桶盖。两人无视周围乘客惊恐的目光，熟练地开始在经济舱的过道里……搞装修。
“这位大哥，麻烦腿收一下，我要在这里搭建‘经济舱之怒’。”王胖子客气地拍了拍一位正在喝可乐的胖大叔。
胖大叔吓得可乐都洒了：“你……你们要劫机？”
“不，我们要劫色……哦不，劫持你们的审美。”陈路从前面探出头来，“王胖子，动作快点！我们要赶在起飞前完成‘情绪加压舱’的搭建！”
机长广播响了：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乘坐本次航班。我们的飞机即将推出，请您确认您的安全带已经系好……”
广播还没结束，机长突然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疑惑：
“那个……乘务长，监控显示经济舱中间怎么多了个红色的……碉堡？”
空姐终于崩溃了，她冲过来试图阻拦：“先生！这是违规的！请立刻拆除这些……这些塑料桶！”
“违规？”陈路站起身，一脸悲悯地看着空姐，“小姐，你被禁锢在制服里，就像这些桶被禁锢在工厂里。我只是给了它们自由。”
“保安！叫保安！”
就在场面一度失控，空警准备上前制服这群“疯子艺术家”时，飞机突然一个加速，冲上云霄。
巨大的推背感袭来。
王胖子脚下一个不稳，手里提着的红桶直接飞了出去，精准地砸在了机舱顶部的行李架开关上。
“咔哒。”
行李架开了。
紧接着，那个红桶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在行李架边缘弹了一下，然后——
不偏不倚，正好卡在了那个红色的“紧急氧气面罩释放手柄”护盖上。
“别动！”陈路大喊一声，“那是艺术的开关！”
晚了。
王胖子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桶，手指勾到了护盖。
“啪！”
一声脆响。
紧接着是“嘶——”的气流声。
头顶的面板瞬间弹开，几十个黄色的氧气面罩像瀑布一样垂落下来，在机舱里晃晃悠悠。
“啊啊啊啊！怎么了？！”
“失压了吗？我们要坠机了吗？”
“妈妈！我不想死！”
客舱内瞬间乱成一团，尖叫声此起彼伏。
陈路看着这一幕，愣了零点一秒。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那是发现了新大陆的狂热眼神。
“别慌！都别慌！”
陈路一个箭步冲上座椅（是的，他踩在了别人的腿上），一把扯下自己面前的氧气面罩，却没有戴在脸上，而是像戴防毒面具一样套在了脖子上。
“这是剧本！这是剧本的一部分！”
他张开双臂，仿佛一位指挥家面对着混乱的交响乐团。
“各位旅客！欢迎来到‘云端之上：窒息的诗意’沉浸式体验现场！”
陈路的声音盖过了引擎的轰鸣和乘客的尖叫。
“现在，请所有人，立刻戴上你们的面罩！不是为了呼吸，是为了感受！感受那稀薄的空气，感受那来自三万英尺高空的孤独！感受生命在塑料管中流动的脆弱！”
苏浅浅坐在座位上，看着眼前这荒诞至极的一幕，竟然奇迹般地冷静了下来。
她叹了口气，默默地戴上氧气面罩，然后拿出手机，打开了直播。
“家人们，”苏浅浅的声音通过面罩传出来，显得闷闷的，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喜感，“现在插播一条突发新闻。陈路大师正在为您展示最新的作品——《高空缺氧：当代人的精神窒息》。现在下单红桶周边，送同款氧气面罩体验券（假的）。”
直播间瞬间炸了。
【卧槽！真敢啊！在飞机上搞这个？】
【这就是行为艺术吗？太硬核了！】
【前面的别信，这是劫机吧？】
【不，你看那个戴面罩跳舞的男人，他的眼神多么真挚（智障）！】
此时，经济舱里。
在陈路的忽悠下，加上氧气面罩确实掉下来了，大部分乘客下意识地戴上了面罩。
于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满飞机的乘客，挂着黄色的氧气面罩，一脸惊恐又迷茫地看着站在过道椅子上、手舞足蹈的陈路。
“深呼吸！”陈路指挥着，“吸气——呼气——感受那个红桶在你们心中的重量！”
王胖子也戴上了面罩，手里拿着两个红桶盖，像是在打镲一样，“哐哐”地敲着节奏。
黑熊则把那个最大的红桶扣在头上，像个巨大的红色蘑菇，在过道里缓慢地旋转。
空姐和空警都看傻了。
空警手里的电击枪举起来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来。
“我……我该抓他吗？他好像……真的在搞艺术？”
机长再次广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咳咳……那个，请各位乘客保持镇静。飞机没有失压，氧气面罩脱落是……是机械故障。另外，那位站在椅子上的先生，请您下来，您踩到了一位女士的假发。”
陈路充耳不闻。
他正处于创作的巅峰状态。
“不！不要下来！”
陈路对着窗外翻滚的云海大喊，“我是伊卡洛斯！我是红桶版的伊卡洛斯！蜡做的翅膀会融化，但塑料的红桶永不坠落！”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极度危险的作死行为。】
【逼格值：突破天际。】
【获得成就：“高空抛物（未遂）”。】
【奖励：技能“全员降智光环（持续10分钟）”——在此期间，周围人的逻辑思维能力下降50%，艺术感知力上升200%。】
技能发动的瞬间。
原本准备冲上来制服陈路的空警，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陈路那扭曲的舞姿，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感动？
“多么……多么自由的灵魂啊。”空警喃喃自语，“他踩的不是椅子，是世俗的枷锁。”
旁边的空姐也捂住了嘴，眼泪汪汪：“太感人了。我想起了我逝去的青春，和那个没买的红桶。”
就连刚才那个被踩了假发的胖大叔，也戴着氧气面罩，举起大拇指：“小伙子，跳得好！这腿法，有劲！”
苏浅浅看着满飞机陷入癫狂的乘客，无奈地对着镜头摊了摊手。
“看到了吗？这就是陈路的魔力。他能把一场航空事故，变成一场大型传销……哦不，大型艺术洗礼。”
两个小时后。
飞机降落在江大所在的城市机场。
舱门打开。
并没有预想中的警察冲上来抓人。
相反，一群举着横幅的粉丝早就等在了廊桥口。
横幅上写着：
“欢迎红桶教主凯旋！”
“致敬高空舞者！”
“我们要买那个带口水味儿的氧气面罩！”
陈路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那个惹祸的红桶，脖子上挂着氧气面罩，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机组人员，优雅地鞠了一躬。
“感谢各位的配合。今天的演出很成功。记得给五星好评哦。”
说完，他潇洒转身，却在走出舱门的一瞬间，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幸好苏浅浅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他的后领。
“陈路，”苏浅浅皮笑肉不笑地凑近他，“刚才在飞机上，你踩我腿的时候，是不是顺便把我的丝袜勾破了？”
陈路咽了口唾沫。
“那个……这是‘残缺美’。也是一种艺术。”
“是吗？”苏浅浅从包里掏出一个红桶，直接扣在了陈路头上，“那你也体验一下‘黑暗艺术’吧。”
“哐！”
红桶落地，带着陈路滚出了廊桥。
身后，是无数闪光灯和粉丝的欢呼声。
【系统：恭喜宿主，本次航班行为艺术，净收益：五十万（含精神损失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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