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798艺术区。
这座由旧工厂改造而成的艺术圣地,此刻正被一种名为“当代艺术双年展”的高级氛围所笼罩。画廊门口站着穿着黑色风衣的安保,手里端着香槟的评论家们用一种挑剔而疏离的眼神审视着周围的一切,嘴里蹦出的词汇永远是“解构”、“后现代”或者“虚无主义的具象化”。
直到那个声音出现。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那不是音响里传出的电子乐,而是某种更原始、更粗暴,带着塑料回音的撞击声。
展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没有邀请函,没有预约,甚至没有安检。
为首的一个青年,头顶着一个画着二维码的红桶,手里挥舞着一根……马桶搋子,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大步流星地闯入了这个充满了所谓“高雅艺术”的殿堂。
在他身后,是一群穿着橘黄色马甲(那是陈路特意让他们别脱的,说是“行为艺术的核心皮肤”)、手里提着红桶的壮汉。
“那是谁?保安!”
策展人赵先生手里的红酒杯差点捏碎,他惊恐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怎么会有人把装修队的东西带进来了?”
陈路停下脚步,站在展厅的正中央。这里原本摆放着一件名为《沉默的螺旋》的装置艺术——一堆废铁。
陈路看了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
“这也叫艺术?太吵了。”
他打了个响指。
“兄弟们,上!让这帮玩废铁的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工业重金属’!”
“红桶天团”瞬间散开。
刘大嘴、黑熊,还有那几个在拘留所里被陈路“开发”出艺术细胞的狱友们,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他们像是训练有素的工兵,瞬间将手中的红桶倾倒、堆叠、卡扣。
“这里,来个‘绝望回廊’。”
“那边,堆个‘欲望金字塔’。”
“黑熊,你站那个桶上,保持金鸡独立的姿势,你是这个作品的灵魂!”
短短十分钟。
原本空旷、高雅、充满留白美学的展厅中央,凭空出现了一座红色的塑料迷宫。
几百个红桶,散发着淡淡的化工塑料味,霸道地挤占了所有的视觉空间。它们鲜艳、刺眼、廉价,与周围那些冷峻的黑白灰格调格格不入,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高雅”的脸上。
观众们惊呆了。
有人愤怒地想要报警,有人皱眉想要离开,但更多的人,却停下了脚步。
“天哪……”
一位戴着厚底眼镜的艺评人推了推眼镜,声音颤抖,“看这鲜艳的红色,这是对消费主义最赤裸的讽刺!看这塑料的质感,这是对工业文明的无情嘲弄!看这个站在桶上的壮汉,他那迷茫的眼神……这是对现代人精神状态的终极隐喻!”
“这……这是行为艺术!”
“太先锋了!太炸裂了!”
“快拍照!发朋友圈!定位798!”
恐慌,在瞬间转化为了狂热。
原本维持秩序的安保想要上前阻拦,却被汹涌而来的人群挤到了角落。闪光灯疯狂闪烁,将陈路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映照得如同神祇。
赵策展人愣在原地,看着手机里疯狂上涨的实时热搜——#798惊现红桶迷宫#、#神秘艺术家空降京城#、#这才是真正的当代艺术#。
他吞了口唾沫,脸上的愤怒瞬间切换成了职业化的假笑。
他快步走到陈路面前,握住陈路拿着马桶搋子的手,激动得热泪盈眶。
“大师!原来您就是陈路大师!我是小赵啊!刚才那是……那是我们特意安排的‘沉浸式入场’!太精彩了!这红桶的堆叠方式,简直是神来之笔!”
陈路抽回手,用马桶搋子在赵策展人昂贵的西装上蹭了蹭灰。
“赵策展人,别误会。我们只是路过,觉得这里风水不好,帮你们镇镇宅。”
“镇得好!镇得太好了!”赵策展人连连点头,转头对保安吼道,“愣着干什么?没看到大师在创作吗?把周围的警戒线拉起来!这是VIP展区!门票涨价!不,免费!要让所有人来朝圣!”
陈路走进红桶迷宫,坐在那个最高的“王座”上。
透过红桶的缝隙,他看着外面那些为了一个塑料桶疯狂的人群。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成功在“高雅艺术圈”制造混乱。】
【当前逼格值:爆表。】
【获得成就:“雅俗共赏(伪)”。】
【奖励:技能“点石成金(限时版)”——你可以指定一件物品,在短时间内被所有人认为是无价之宝。】
陈路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了脚边的一个红桶上。
“系统,如果我给这个桶贴个标签,写上‘社畜的眼泪’,能卖多少钱?”
【系统:保守估计,三万。】
陈路笑了。
他拿起一支记号笔,在红桶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几个字,然后对着外面狂热的观众举起了手。
“各位!”
陈路的声音通过刘大嘴的人肉扩音器传遍全场。
“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现在,本装置艺术的‘碎片’,开始限量发售!起拍价,一千!”
“我出五千!”
“我出一万!我要那个带指纹的!”
“别抢!那是我的灵感来源!”
看着眼前这一幕荒诞的闹剧,陈路靠在红桶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年头,想做个好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