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在楼下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这一次来的不是老张那种“土著”保安,而是身穿制服、手持精密检测仪器的环保局专业团队。
302宿舍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完了完了,这次是真完了。”王胖子抱着那个空了的臭袜子袋子,瑟瑟发抖,“路哥,私放生化武器要判几年?我还没谈过恋爱啊!”
“闭嘴!”
陈路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是老张,还能靠耍赖混过去。但这帮人是拿着数据说话的专家,刚才那波“生化袭击”的数据绝对爆表了。硬抗是死路一条,只能智取。
“系统,给我开个光!”陈路在心中默念。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科学侧”降维打击。】
【临时Buff已加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等级Max)。】
【效果:只要你的表情足够严肃,你的胡话听起来就像真理。】
“浅浅,胖子,听我指挥。”
陈路眼神一凛,瞬间进入了状态,“把窗帘拉开,把灯关了,只留一盏台灯,打在红桶上。胖子,你去门口跪着,表情要虔诚。浅浅,你……”
陈路看向苏浅浅:“你会跳舞吗?那种……很空灵、很抽象的舞。”
苏浅浅愣了一下,随即挑眉:“你是说现代舞?本小姐可是艺术团的台柱子。”
“好!那就演一出大戏!”
陈路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今天,我们不搞创业,我们搞艺术!”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比老张的更有力度,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
“开门!环保局执法!”
陈路缓缓走过去,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用一种悲悯的语气隔着门说道:
“各位使者,请轻一点。现在的‘场’很脆弱,任何剧烈的震动都可能导致实验数据归零。”
门外的执法队长愣住了。
这台词……怎么跟预想的“猥琐男大学生”不一样?
陈路打开门。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而是穿着一件白大褂(其实是老张上次没收的白大褂),戴着一副没有镜片的眼镜框,神情肃穆,仿佛一位忧国忧民的科学家。
“请进。”
陈路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欢迎来到‘人类嗅觉极限与纳米生物滤网’的实地测试现场。”
执法队员们鱼贯而入,手里的检测仪滴滴乱叫。
“队长!数值爆表了!这里的挥发性有机物浓度是正常值的五百倍!”
一名队员惊呼道,随即捂住了口鼻,“这味道……简直像是……像是……”
“像是灵魂的腐烂,对吗?”
陈路接过了话茬,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他走到那两只挂在红桶上的臭袜子前,并没有嫌弃,反而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袜子。
灰尘飞舞。
“你们看到的是臭袜子,而我,看到的是正在吞噬有害气体的纳米生物纤维。”
陈路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执法队长,“队长,你们监测到了污染,却没能看到这背后的救赎。”
执法队长被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有点懵。
他看了看那两只破袜子,又看了看陈路那副“世人皆醉我独醒”的表情,一时竟有些怀疑自己的职业素养。
“同学,虽然你说的很玄乎,但数据不会骗人。这味道已经严重扰民,必须立刻停止排放。”
“停止?”
陈路冷笑一声,“现在停止,前功尽弃!我们正在测试这款‘红桶·盖亚’系统的最终吸附能力!只要再坚持十分钟,这些臭气就会被完全转化为……负氧离子!”
“负氧离子?”
队长嘴角抽搐,“你当我是文盲?臭袜子发酵能产生负氧离子?”
“这就是科学的魅力,常人无法理解。”
陈路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角落,“浅浅,给他们展示一下,什么是‘净化之舞’。”
灯光骤暗。
一束昏黄的台灯打在苏浅浅身上。
她穿着一身白裙(其实是陈路从箱底翻出来的床单改的),赤着脚,神情空灵。
音乐响起。
不是那种动次打次的极乐净土,而是空灵的《大鱼》。
苏浅浅动了。
她在红桶阵中穿梭,动作柔美而诡异。她时而拥抱红桶,仿佛那是失散多年的亲人;时而对着那两只臭袜子做出陶醉深呼吸的动作,仿佛闻到了世间最芬芳的玫瑰。
“天哪……”
一名年轻的执法队员看呆了,“她在干什么?她在……拥抱污染?”
“不。”
陈路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充满了蛊惑力,“她在与微生物共舞。她在用身体的磁场,引导臭气进入红桶的量子过滤层。看,她的表情多么享受,这说明……空气正在变好。”
苏浅浅忍着呕吐的冲动,对着那两只袜子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圣洁微笑”。
“这……”
执法队长看着检测仪。
数值并没有下降,反而因为苏浅浅的剧烈运动,扬起了更多灰尘,数值还在飙升。
“滴滴滴——”
仪器疯狂报警。
“看!”
陈路突然大喊一声,指着仪器,“数值飙升了!这说明系统正在全功率运转!这是黎明前的黑暗!这是净化前的阵痛!”
“队长!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以毒攻毒’疗法?”年轻队员被陈路的气场彻底带偏了,眼神中竟然流露出几分崇拜。
“这简直是……行为艺术与环保科学的跨界碰撞!”另一个队员也喃喃自语,“太深刻了!太前卫了!”
执法队长揉了揉太阳穴。
他干了二十年环保,抓过偷排污水的,抓过乱烧垃圾的,但从来没抓过……在宿舍里跳大神净化臭袜子的。
眼前的景象太超现实了。
一个疯子一样的“科学家”,一个仿佛被洗脑的“圣女”,满屋子的红桶,还有那两只在风中凌乱的、散发着恶臭的袜子。
“够了!”
队长猛地一拍桌子(红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音乐停了。
苏浅浅保持着“飞天”的姿势僵在原地。
陈路一脸“你不懂科学”的遗憾表情。
“不管你们是在搞艺术还是搞科学。”
队长深吸一口气(然后被熏得咳嗽了两声),指着门口,“现在,立刻,马上,把那两只袜子给我扔了!否则我就以‘危害公共安全罪’把你们带走!”
陈路脸上的遗憾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既然你们如此固执”的无奈表情。
“好吧。科学的道路总是孤独的。既然你们无法理解‘盖亚计划’,那我就忍痛终止实验。”
他走到红桶前,用一种送别战友的庄重神情,摘下了那两只臭袜子。
“胖子,拿密封袋来!这可是珍贵的实验样本!”
王胖子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用三层密封袋把袜子封好,仿佛那是核废料。
“行了行了!赶紧通风!”
队长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再有下次,我把你这红桶全没收了!”
“谢谢领导支持创新!谢谢领导!”
陈路点头哈腰,一脸感激。
环保局的人走了。
走得比来时还快,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直到警车声彻底消失,302宿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呕——”
苏浅浅终于忍不住了,冲到窗边一阵干呕,“陈路……你大爷的……我再也不跳这种舞了……那味道……我想把早饭吐出来……”
“辛苦辛苦,艺术总是伴随着牺牲的。”
陈路一边给宿舍开窗通风,一边嘿嘿直笑。
【叮!任务完成。】
【宿主成功忽悠环保局,将“生化危机”包装为“先锋环保艺术”。】
【获得奖励:称号“环保卫士”(伪),以及……现金5000元(来自系统的精神损失费)。】
“路哥,你太牛了!”
王胖子看着那被封存的袜子,眼里满是星星,“连环保局都被你忽悠了!这袜子现在是不是升值了?要不我们拍卖吧?‘环保局认证·行为艺术原版臭袜’?”
“滚!”
陈路和苏浅浅异口同声地吼道。
然而,陈路不知道的是。
刚才那个年轻队员,偷偷录了一段苏浅浅对着臭袜子“深情呼吸”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标题:《震惊!江大校花竟在毒气中翩翩起舞,只为……》
半小时后。
陈路的手机再次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北京。
“喂?请问是江大红桶艺术团的负责人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但充满激情的声音。
“我是798艺术区的策展人。我刚才看到了那段视频……太震撼了!那种对工业文明的讽刺,对消费主义的解构……简直是天才之作!我想邀请你们带着那个红桶装置,来参加下个月的‘当代青年艺术双年展’!”
陈路拿着手机,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风中凌乱。
“那个……大爷,如果我告诉您,那其实只是两只没洗的袜子,您信吗?”
“哈哈哈哈!年轻人真幽默!这就是达达主义!这就是荒诞派!就这么定了!下个月见!”
电话挂断。
陈路转头看向苏浅浅。
苏浅浅正拿着花露水疯狂喷自己。
“浅浅。”
“干嘛?”
“我们要去北京了。”
“……哈?”
“去参展。主题是……《臭袜子与红桶的辩证关系》。”
苏浅浅手里的花露水掉在了地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