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的清晨，通常是被豆浆油条的香气唤醒的。
但今天，是被一阵阵惊呼声吵醒的。
在第二食堂门口，那个昨天发生过“泔水告白”惨案的地方，此刻正围满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学生。大家举着手机，神情激动，仿佛在进行某种神秘的朝圣。
而在人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折叠桌。
桌上铺着一块红布，上面摆着一个二维码，以及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甚至被打上了马赛克的红桶。
红桶后面，坐着陈路。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海绵宝宝睡衣（既然已经被看光了，索性贯彻到底），戴着一副墨镜，面前立着一块手写牌：
【行为艺术家陈路：出售“社死”经历，众筹精神损失费。扫码一块钱，聆听红桶背后的故事。】
“卧槽，真的是他！”
“这心理素质，是碳基生物吗？”
“昨天刚被全校通报，今天就出来摆摊了？”
陈路推了推墨镜，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就在刚才，系统面板上的【厚颜无耻（初级）】技能已经亮起了绿灯。
技能说明：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当你放弃尊严的那一刻，世界将为你让路。
“来，这位同学，看你骨骼惊奇，是块做生意的料。”陈路指着面前一个目瞪口呆的学弟，“扫码一块钱，学长给你讲讲，如何在暴雨中利用极乐净土舞步吸引富婆注意。”
学弟颤颤巍巍地扫了码。
“学长，真的……能学吗？”
“当然。”陈路压低声音，故作神秘，“这招叫‘欲扬先抑’。你看我现在虽然臭名远扬，但流量是多少？全校三万人，只要有十分之一的人扫码，我就能买下整个食堂的红桶！”
学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掏出手机发朋友圈：【家人们，谁懂啊，我在食堂门口给红桶男刷了火箭……哦不，刷了一块钱。】
【叮！收到转账1元。厚颜无耻值+10。】
【叮！收到转账1元。厚颜无耻值+10。】
……
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陈路的收款提示音简直连成了一条线。
“滴，支付宝到账，一元。”
“滴，支付宝到账，一元。”
这声音在嘈杂的食堂门口，竟然有一种诡异的节奏感。
“这也行？”
躲在角落里暗中观察的李乐乐气得差点把刚买的包子捏碎。
她今天特意起早，就是为了堵陈路，想看看这个变态怎么面对全校的指指点点。
结果……这家伙不仅没躲，还把这当成了商机？！
“陈路！你在干什么！”
李乐乐终于忍不住了，拨开人群冲了进去，一把拍在桌子上，“学校规定不许摆摊！而且你……你这是对昨天那碗泔水的亵渎！”
陈路透过墨镜看着李乐乐，淡定地摘下耳机：“李部长，话不能这么说。我这是在创业。而且，我这是‘沉浸式艺术体验’。你看，大家多开心。”
确实，周围的学生不仅没觉得反感，反而觉得陈路这种“只要我没有道德，你就绑架不了我”的态度太酷了。
“乐乐姐，别生气嘛，扫码支持一下陈学长吧！”
“就是啊，我觉得学长挺真实的，比那些伪君子强多了。”
“我也扫了，学长还送了我一句‘加油，打工人’呢！”
李乐乐看着周围一边倒的局势，气得胸口起伏。
“你……你不知廉耻！”
“谢谢夸奖。”陈路指了指自己的技能栏，“系统刚给我点的技能点，热乎着呢。”
就在这时，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让一让！”
几个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中年人挤了进来。
陈路心里一紧。
完了，难道是保卫处叫了警察？还是城管？
我这“厚颜无耻”技能还没捂热呢，就要进局子了？
为首的中年男人径直走到桌前，看着那个红桶，又看了看陈路，眼神中竟然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请问，你是视频里的那位……红桶舞王吗？”男人激动地问。
陈路愣了一下，扶了扶墨镜：“如果我说我是被绑架的，你信吗？”
“信！太信了！”男人猛地握住陈路的手，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我是‘脑白金……哦不，脑爆网络科技’的运营总监！我们找了你好久了！”
全场哗然。
李乐乐也愣住了：“你们找他干嘛？他是个变态啊！”
“什么变态！这是人才！”总监激动得脸红脖子粗，“现在的年轻人，太端着！太虚伪！我们需要的是什么？是真实！是爆点！是这种打破常规的勇气！”
总监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合同，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同学，签了吧！我们要签你！”
“不需要你演戏，不需要你唱歌。你就每天直播吃饭、睡觉、发呆，或者再跳一次那个极乐净土！月薪五千，包吃包住！”
陈路看着那份合同，嘴角抽搐。
月薪五千？
把我当猴耍呢？
虽然我是想洗白，但我也是有底线的——至少得月薪八千吧？
“那个……总监是吧？”陈路清了清嗓子，试图展现出艺术家的矜持，“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我热爱艺术。不过五千有点少，毕竟我的出场费……”
“八千！”总监大手一挥，“再加一个红桶！纯金的！”
“成交！”陈路毫不犹豫地拿起笔，“合同在哪签？”
“陈路！！”
李乐乐发出一声尖叫，冲上来就要抢合同，“你不能签！这是卖身契！这是资本家的陷阱！”
“李部长，这就是你不懂了。”陈路一边签字一边语重心长地说，“这叫‘流量变现’。再说了，我这是为了艺术献身。纯金的红桶，你不觉得很有收藏价值吗？”
【叮！恭喜宿主，成功利用“厚颜无耻”技能，达成成就：第一桶金（虽然是卖身契）。】
【奖励：解锁新技能“睁眼说瞎话（中级）”。】
签完字，总监心满意足地走了，临走前还跟陈路合了个影，背景就是那个贴着马赛克的红桶。
人群渐渐散去，大家都带着一种“见证历史”的满足感离开了。
只剩下陈路和李乐乐，还有那个孤零零的红桶。
李乐乐看着陈路，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你……真的要去当网红？”她问。
“不然呢？”陈路收拾着桌子，耸耸肩，“名声已经臭了，总得捞点好处回来吧。再说了，等我攒够了钱，我就把这食堂买下来，专门请你喝紫菜蛋花汤，管够。”
李乐乐气得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背对着陈路说了一句：
“那个……纯金的红桶太俗了。如果你真想搞艺术，下次试试不锈钢的，反光效果好。”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了。
陈路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他拿起手机，看着后台疯涨的粉丝数，还有那几千块钱的打赏。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
“我在。”
“你说，如果我下次直播‘红桶吃火锅’，会不会被开除学籍？”
系统沉默了两秒。
【宿主，根据大数据计算，被开除的概率为99%。但被全网封杀的概率为100%。】
“切，没劲。”
陈路提起那个红桶，迎着初升的太阳，哼着歌向宿舍走去。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阳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虽然穿着海绵宝宝睡衣，提着个破桶，看起来像个神经病。
但他觉得，这大概是他重生以来，活得最真实的一天。
至于洗白？
急什么。
只要脸皮够厚，世界就是我的秀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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