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斯利学院行政楼顶层，一间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的监控室。
厚重的隔音门紧闭，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房间里只有服务器运转的低频嗡鸣声，以及几十块监控屏幕投射出的幽冷蓝光。
顾辞坐在真皮转椅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节奏缓慢而压抑。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那些复杂的监控画面上，而是死死锁定在正中央那块最大的屏幕上。
屏幕里，正是高二（1）班的教室。
画面虽然无声，但顾辞仿佛能透过那高清的像素，听到教室里从嘲讽到死寂的空气凝固声。他看着杨娅站在讲台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暴风雨中傲然挺立的小白杨。面对林薇薇的刁难，她没有丝毫慌乱，甚至没有看向站在身旁护着她的江燃求助，而是冷静地、精准地甩出了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那一瞬间，她眼底闪过的寒芒，像极了某种被逼入绝境后露出獠牙的幼兽。
“唯一的亲生女儿……”顾辞低声重复着屏幕里杨娅的口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晦暗不明的深渊，“杨振国那个老狐狸，竟然真的藏了这么一手。”
他原本以为，杨娅不过是一个用来牵制江燃的普通棋子，一个身世可怜、只能依附于人的“灰姑娘”。只要稍稍施压，她就会崩溃，或者跪地求饶。
但他错了。
她不仅没有崩溃，反而借着这股压力，在圣斯利学院这个名利场里，狠狠地立住了脚跟。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绝不是一个在乡下长大的“野种”能拥有的。
“有意思。”顾辞喃喃自语，手指停在扶手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看来，之前的调查还是太浅了。”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威严：“进来。”
不到十秒，监控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男人走了进来，恭敬地低头：“顾少。”
“去查杨娅。”顾辞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黏在屏幕上那个正被江燃揉着脑袋的女孩身上，“我要她过去十八年所有的资料。不是那种表面上的履历，而是更深层的。”
黑衣人顿了顿，迟疑道：“顾少，之前的资料显示，她一直生活在南城郊区的福利院，直到上个月才被杨家接回……”
“那就是假的。”顾辞打断了他，语气笃定，“一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那份亲子鉴定甩在林薇薇脸上的女孩，绝不是什么简单的福利院孤儿。去查她在被杨家接回之前的行踪，查她的消费记录，查她的社交网络，哪怕是她在学校用过的每一支笔，我都要知道来源。”
“是。”黑衣人感受到老板语气中的凝重，不敢多问，立刻领命，“那……江燃那边？”
顾辞的眼神微微一沉，屏幕上的画面正好切换到江燃低头对杨娅温柔浅笑的瞬间。那笑容刺眼得很，让顾辞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江燃那边不用管，让他去护着。”顾辞冷笑一声，靠回椅背，修长的手指交叉抵在下颌，“他护得越好，杨娅就会越安全。但我要知道的是，她到底有什么底气，敢在顾氏和江家的夹缝中，活得这么肆无忌惮。”
黑衣人退了出去，监控室再次恢复了死寂。
顾辞站起身，走到屏幕前，隔着冰冷的玻璃，似乎想看清杨娅眼底深处的秘密。
“杨娅……”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某种危险的猎物，“你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最好别让我失望。”
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把之前准备的那份‘见面礼’再升级一下，”顾辞对着电话那头吩咐道，“既然杨大小姐这么喜欢热闹，那我们就给她添把火。记住，做得干净点，别让江燃抓到把柄。”
挂断电话，顾辞最后看了一眼屏幕。画面里，杨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头，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教室角落的监控探头。
那一瞬间，顾辞仿佛觉得她是在透过屏幕，与自己对视。
他勾起唇角，关掉了监控画面。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他眼底那抹势在必得的光芒，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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