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辞呈拍他脸上的爽感

下午三点的阳光斜斜扫过总裁办的落地窗，苏晚指尖捏着刚到账的银行短信，指节都因为用力泛了白。

三十万，刚好够妈妈下周的手术费。

她深吸一口气，把提前打印好的辞呈往文件夹里一夹，踩着平底鞋径直往最里面的总裁办公室走，连敲门都比平时脆了三分。

特助张琳哎晚晚，左总刚发了脾气，你现在进去干嘛？

旁边的张琳伸手想拦，脸上还带着刚被骂完的惶恐。

苏晚冲她笑了笑，没停步。

以前她怕左航发脾气，怕被扣工资，怕这个月的医药费凑不齐，现在不怕了。

推开门的时候，左航正靠在大班椅上拧眉看文件，高定西装的袖口挽到小臂，腕间的铂金表冷光晃眼。听见脚步声，他头都没抬，声音凉得像冰。

左航我要的去年的项目汇总，你现在才拿来？苏晚，你是不是越来越没脑子了。

往常苏晚听见这话，早就低头道歉，转身立刻去补材料了。今天她没动，只是把文件夹往他桌上一放，指尖点了点最上面那张印着“辞职信”三个字的纸。

苏晚不是项目汇总，左总看看这个。

左航皱眉抬眼，目光扫过那四个字的时候，冷硬的脸顿了一下，随即眼底的温度更低了。他伸手把辞职信抽出来，扫了两眼，猛地往桌上一摔。

左航你什么意思？

苏晚字面意思，我要辞职。

苏晚站得笔直，脸上半点情绪都没露，这半年攒的委屈到了这一刻，居然奇异地都压下去了，只剩下轻飘飘的爽。

左航辞职？苏晚，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死皮赖脸求我给你这份工作的？现在说走就走，你拿我左氏当什么地方？

左航“啪”地把笔往桌上一扔，身子往前倾，眼神死死盯着她，胸口微微起伏，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

苏晚当然没忘。半年前她妈突发脑出血，住院费一天好几千，后续手术费要三十万，她借遍了所有亲戚，连五千块都凑不出来。走投无路的时候，她抱着最后一点希望来左氏找他，在楼下站了三个小时，淋了一身雨，才换来他松口，给了她一个总裁助理的位置。

她那时候还以为，就算两个人分手了，好歹还有点过去的情分在。

结果这半年，他把她往死里折腾。

凌晨两点发消息让她去买他爱吃的深夜食堂的粥，她跑了半个城买回来，他说凉了，直接倒进垃圾桶。

她妈在医院抢救，她刚请假走了半小时，他十个电话打过来催她回去改方案，说项目出了问题她担待不起。

公司年会她酒精过敏喝不了酒，他当着全公司的面把酒杯塞到她手里，说“苏助理这点面子都不给？不想干就直说”。

苏晚我没忘。所以这半年左总安排的工作我都做了，哪怕是你故意折腾我的那些，我也都忍了。

苏晚看着他，嘴角扯出一点淡笑。

苏晚这半年我没休过一天假，你交代的任务我没出过错，工资也都按你说的扣的，算下来我也不欠你什么了。现在我妈手术费凑够了，我没必要再在这受气。

左航受气？苏晚，我给你开两万的月薪，比同行业高出一倍，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左航”腾”地一下站起来，高大的身影罩下来，眼神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慌乱，却还是硬撑着摆出那副刻薄样子。

苏晚那钱我赚的问心无愧，左总要是觉得亏，大可以算清楚扣了，我没意见。

苏晚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气场，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工作交接清单，也放在桌上。

苏晚所有工作我都整理好了，交接给张琳就行，按规定我提前三天说，三天后我就不来了。要是左总觉得不需要我交接，我今天就可以走。

她说完，没等左航回话，转身就往门口走，手刚搭上门把手，就听见身后的人猛地砸了个杯子，陶瓷碎裂的声音刺耳得很。

左航苏晚！你敢走试试！

苏晚没回头，伸手拧开了门，走出去的时候还顺手帮他把办公室门带上了，隔绝了里面砸东西的声音。

张琳坐在工位上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苏晚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刚坐回自己的位置收拾东西，手机就震了一下，是左航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

左航你回来。

苏晚看都没看，直接把他的聊天框删了。

她花了半小时收拾完自己的东西，一个小纸箱就装完了，都是些常用的笔记本和水杯，别的什么都没留。

跟张琳打了个招呼，她抱着纸箱就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她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心脏跳得快得要命，不是怕，是爽，是终于要解脱的轻松。

电梯直达一楼，她抱着纸箱刚走出公司大门，胳膊就被人狠狠攥住了。

左航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下来的，西装外套都没穿，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都乱了点，眼尾红得吓人，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左航苏晚，我不准你走。

他喘着气，声音都哑了，一点都没了平时在办公室里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苏晚疼得皱眉，使劲挣了两下没挣开，刚要开口说话，就看见他眼眶红得更厉害了，喉结滚了好几滚，声音低得像是在发抖。

左航从前是我混账，我知道错了，你别走，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苏晚愣在原地，纸箱里的水杯晃了晃，发出“哐当”一声轻响。她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红着眼眶求她的男人，完全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刻薄了她半年的左航嘴里说出来的。

不远处的树荫下，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刚买的奶茶，看着他们拉扯的方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狠狠掐进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