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入秋,B城的梧桐叶层层泛黄,落满时代中学的整条林荫道。
高二(3)班所有人都默认了一件事——最后一排的位置,再也不是生人勿近的禁区。
只因这里坐了马嘉祺。
全校最冷的学神,偏生对全校最野的校霸,有着旁人看不懂的纵容。
早读课朗朗书声里,丁程鑫总懒得张嘴,脑袋歪靠在窗边,半睡半醒。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出细碎的阴影,褪去了平日打架的戾气,温顺得不像话。
马嘉祺会默默把自己的课本往中间挪,字迹工整的重点、标注清晰的笔记,完完整整露在丁程鑫眼前。不催他读书,不劝他认真,只是安安静静陪他虚度晨光。
班里男生起初还不敢靠近丁程鑫,后来见马嘉祺永远温和纵容,才敢偶尔凑过来搭话。
这天课间,几个外班男生来找丁程鑫,是以前跟他一起打架混圈子的人。
“程鑫,下午放学,隔壁班的人不服,约了球场后面解决一下,你来不来?”
丁程鑫刚睡醒,眉眼还带着惺忪的懒意,习惯性想应下来。打架、宣泄、用疼痛盖住心里积压的压抑,是他多年的习惯。
可话音没出,身侧的马嘉祺先淡淡开了口。
“他不去。”
声音不高,清冷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全场瞬间安静。
那几个男生愣住了,下意识看向马嘉祺。
谁都知道马嘉祺成绩顶尖、气质矜贵,从不参与这些纷争,可没人敢得罪他。不仅仅是因为他脾气冷、不好惹,更因为他周身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人本能忌惮。
“嘉祺哥,这是我们的事……”
“他现在要刷题。”马嘉祺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去,温和却有力度,“以后没必要的架,别找他。”
丁程鑫指尖一顿,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少年垂着眼翻习题,侧脸清冷干净,仿佛只是随口一句话。可就是这句话,硬生生替他斩断了所有过往的戾气纠缠。
那群男生面面相觑,最终只能讪讪离开。
人走之后,窗边彻底安静下来。
丁程鑫盯着马嘉祺,低声问:“你管我?”
“我是你同桌。”马嘉祺抬眸看他,眼底藏着旁人看不见的私心,“我不想你受伤。”
简简单单六个字,轻轻撞在丁程鑫心口。
他打架从来没人拦,没人疼,没人怕他受伤。所有人只怕他惹事,只嫌他麻烦,从来没人在意他胳膊的淤青、手腕的擦伤,从来没人劝他别再满身是伤地活着。
只有马嘉祺。
丁程鑫别开眼,耳尖悄悄泛红,嘴硬得很:“我不打架,别人也会欺负我。”
马嘉祺合上书,目光认真落在他脸上:“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这一刻的偏爱,坦荡又热烈。
丁程鑫心跳乱了节拍,慌乱地移开视线,假装看窗外的落叶,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从这天起,全班的醋意和暧昧,愈发浓烈。
有人找丁程鑫玩,马嘉祺会不动声色拦下;有人偷偷议论丁程鑫的身世闲话,下一秒就会被马嘉祺清冷的眼神制止;丁程鑫上课犯困,马嘉祺会替他挡住老师的视线;丁程鑫饿了,桌肚里永远会悄悄多出温热的牛奶和面包。
丁程鑫渐渐戒掉了打架,戒掉了浑身的戾气。
他开始期待上学,期待窗边的阳光,期待身边永远等着他的马嘉祺。
他黑暗荒芜的青春里,终于闯进了一束永不熄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