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堵门的前夫和快死的狗

下午三点的太阳晒得诊所玻璃门发烫，苏晚刚给一只布偶做完猫瘟检测，手里的棉签还没丢，就听见前台小姑娘急急忙忙跑进来。

前台姑娘脸都憋红了，手指着门外半天说不出话。

苏晚抬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玻璃门外面站着个穿高定西装的男人，怀里抱着条奄奄一息的金毛，身后还跟着两个穿黑衣服的保镖，把排队的人都挤到了边上。

排队的几个太太本来满脸不高兴，等看清男人的脸，又都把话咽回去了，低头窃窃私语。

苏晚指尖顿了顿，摘下沾了消毒水味的橡胶手套，扔到医用垃圾桶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男人推开玻璃门进来，冷风跟着灌了一屋子，他怀里的金毛哼唧了一声，鼻子干得掉皮，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三年没见，陆时衍还是那副惯会做表面功夫的样子，西装裤熨得没有一丝褶皱，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有眼底藏着点压不住的急色。

他走到苏晚面前站定，周身的冷香混着外面的汽车尾气味飘过来，苏晚下意识皱了下眉。

陆时衍阿晚，求求你，救救它。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前台小姑娘瞪圆了眼睛，排队的人也都探着脖子往这边看，眼神里全是八卦。

苏晚靠在诊疗台边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台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晚陆先生，排队叫号，没看见外面那么多人等着吗？

陆时衍喉结滚了滚，低头看了眼怀里快进气多出气少的金毛，声音哑得厉害。

陆时衍我加钱，多少都行，它快不行了，等不了。

旁边一个抱约克夏的太太实在忍不住，插了句嘴。

王太太陆总，我们也都等了快一个小时了，谁家宝贝不是宝贝啊。

陆时衍没回头，眼神死死黏在苏晚脸上，那眼神里的情绪太杂，苏晚懒得拆穿。

她扫了眼那条金毛，后颈上有块熟悉的浅棕色胎记，是当年他们俩一起从流浪动物救助站抱回来的那只，叫旺财。

那时候陆时衍说这个名字俗气，非要叫它恺撒，最后还是苏晚拍板定了旺财，说贱名好养活。

现在看这样子，估计是没好好养。

苏晚加钱也没用，我这的规矩，不管是谁都得排队。

陆时衍的脸瞬间白了几分，抱着狗的手都在抖，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放得更低。

陆时衍阿晚，我知道错了，当年是我不对，你要罚要骂都冲我来，先救旺财行不行？它陪了我三年，我不能没有它。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吸气声此起彼伏。

谁不知道陆氏集团的陆总是出了名的冷心冷肺，三年前突然离婚，圈里谁不说是苏晚性子冷，绑不住陆总的心。现在这副低声下气的样子，说出去都没人信。

苏晚听着就笑了，她拿起桌上的消毒喷雾，对着空气喷了两下，水雾落在陆时衍的西装裤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苏晚陆先生这话就有意思了，我是兽医，只管治畜生，不管坏男人的后悔病。你要是想道歉，出门左转有庙，去那拜比跟我说有用。

陆时衍的脸色瞬间难看得要命，他咬了咬牙，像是终于忍到了极限，刚要开口，怀里的旺财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嘴角涌出白色的泡沫，头一歪就没了动静。

陆时衍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怀里的狗，手指哆哆嗦嗦地去探旺财的鼻息，半天没摸到一点热气。

陆时衍旺财？旺财你醒醒！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瞬间红了，抬头看苏晚的时候，眼神里带着点濒临崩溃的慌。

陆时衍阿晚，你救救它，我求求你，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你磕头都行，你救救它！

他说着就要往下跪，身后的保镖连忙上前扶，被他一把甩开。

苏晚看着他这副样子，手指悄悄攥紧了白大褂的衣角，面上却依旧没什么波澜。

她抬脚走过去，伸手扒开旺财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摸了摸它的颈动脉，然后抬头扫了陆时衍一眼。

苏晚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

陆时衍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眼泪顺着下颌线往下掉，滴在旺财的毛上。

苏晚没再看他，转身拿起了桌边的听诊器，对着旁边已经看傻了的前台小姑娘扬了扬下巴。

苏晚去把急救箱拿过来，还有肾上腺素，快。

前台小姑娘哦了一声，连忙转身往储物间跑。

陆时衍愣在原地，看着苏晚熟练地给旺财做心脏按压，额角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她的眼睛，他突然想起三年前他们刚结婚的时候，旺财生病，苏晚也是这样，守在旁边三天三夜没合眼。

那时候他还嫌她整天围着猫狗转，没个女人样，说她冷血，连个生日都不知道给他过。

他正出神，苏晚突然抬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苏晚愣着干嘛？过来摁住它，要是它今天救不活，你也就别再来我这门口晃了，我嫌晦气。

陆时衍连忙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摁住旺财抽搐的身子，指尖不小心碰到苏晚的手背，她像被烫到一样立刻缩了回去，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苏晚手里的针头已经扎进了旺财的静脉，推药的时候她眉头皱得很紧，旁边围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没人敢出声。

就在针头拔出来的瞬间，诊疗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拎着个食盒站在门口，笑容温润。

沈知予阿晚，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草莓蛋糕，忙完了吗？

他话音刚落，视线落在蹲在地上的陆时衍身上，笑容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自然，甚至还对着陆时衍点了点头，像是完全没看见他通红的眼眶和狼狈的样子。

陆时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认得沈知予，沈家的二公子，最近半个月，天天来给苏晚送东西，网上都在传，他俩马上就要订婚了。

他刚要开口，就听见旺财突然哼唧了一声，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苏晚松了口气，刚要直起身，沈知予已经走过来，自然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腰，还贴心地拍了拍她白大褂上沾的狗毛。

沈知予累了吧？先歇会儿，剩下的让助理来弄就行。

苏晚没拒绝，顺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对着他笑了笑，那笑容软得要命，是陆时衍三年来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陆时衍抱着刚醒过来还在喘气的旺财，蹲在地上，看着沈知予自然地揽着苏晚的腰往休息区走，指尖攥得死死的，指节都泛了白。

他刚要站起来追，就听见苏晚头也不回地扔过来一句话。

苏晚对了陆先生，诊费一共八千，扫码还是现金？还有，下次带狗来看病，记得提前预约，我这里不接待不守规矩的客人。

陆时衍的脚步猛地顿住，看着苏晚接过沈知予递过来的蛋糕，低头咬了一口，眉眼弯得像月牙，连耳尖都透着点粉。

他怀里的旺财还在哼唧，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

陆时衍低头看着旺财还湿漉漉的眼睛，突然想起三年前离婚那天，苏晚也是这样，没哭没闹，签完字就走了，只留下一句好聚好散。

他刚从钱包里抽出卡，就看见沈知予突然转头，对着他扬了扬手里的请帖，笑容依旧温温和和的。

沈知予对了陆总，下周我和阿晚的订婚宴，别忘了来喝杯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