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列车穿过云层

萌学园：最后的星轨

林星遥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看外面翻涌的云海。

三小时前他还在南方的梅雨季里拖着行李箱挤地铁，而现在，这列通体银白的魔法列车正以某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在万米高空滑行。车厢内很安静，零星坐着十几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乘客，有人捧着一本封面会动的书看得入神，有人指尖浮着一小团光球反复练习控制。没有人说话，偶尔有穿着萌学园制服的乘务员推着餐车走过，餐盘上的杯子自己漂浮着跟随。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录取通知书。"萌学园"三个字烫金印刷，在车厢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通知书背面附了一段话，大意是：恭喜你被夸克族最高魔法学府录取，请于今日下午五时前抵达南境校门报到。落款是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罗博高。

林星遥把这封信翻来覆去读了至少二十遍。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跟别人不太一样。六岁时邻居家的狗丢了，他闭着眼睛说"往西边去了"，结果真在西边的废弃工厂找到了。十二岁那年发高烧，昏迷中看见满天的银色细线像蛛网一样交错，醒来后耳鸣了整整三天。母亲带他跑遍了医院，所有检查报告都显示"一切正常"。直到三个月前，一封没有寄件地址的信凭空出现在他书包里——打开后是一张入学测试邀请函。

测试是在一所普通中学的空教室里进行的。来的考官是个戴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着格子马甲，头发有点稀疏，自我介绍说"叫我帕主任就好"。他让林星遥把右手放在一枚手掌大小的水晶球上，水晶球先是微微发烫，然后内部迸射出细密的银白色光丝——帕主任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严肃，又从严肃变成了若有所思，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可以去萌学园了。"

林星遥问那是什么，帕主任推了推眼镜："等你到了，自然有人告诉你。"

列车微微一震，开始下降。

云层散开，下方的景色让林星遥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那是一座悬浮在群山之间的建筑群，象牙白的塔楼错落有致地排列在青灰色的地基上，最中央是一座高耸入云的主塔，塔顶嵌着一颗巨大的晶体，正缓慢旋转着折射落日余晖。环绕校园的护城河泛着淡蓝色的荧光，河面没有桥，但偶尔有学生踩着水面上的光斑一纵而过。更远处，能看到几块被能量罩包裹的训练场，隐约有火光和风声从那边传来。

"第一次来的？"邻座的声音忽然响起。

林星遥侧头，看见一个红棕色短发的男生正对他咧嘴笑。那男生左耳戴着一枚黑色耳钉，校服外套随手搭在肩上，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不好惹"的气场。

"嗯。"林星遥点头。

"我也第一次。"红发男生伸出手，"陆晨风。听说这学校打架不算违纪，只要去竞技场打就合法，是不是真的？"

"……我还没看学生守则。"

"看什么守则。"陆晨风把手收回去，满不在乎地说，"来了就干，这才是男子汉该做的事。"

列车稳稳停靠在站台旁，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夹着青草和不知名花香的风涌了进来。林星遥站起身，腿有点麻——他这才发现自己在座位上坐了太久。陆晨风已经率先跳下车，回头朝他挥了挥手："走啊，报到去！"

站台上挤满了迎新的人。穿浅蓝色制服的学长学姐举着牌子引导新生分流，扩音器里传来某个女声的循环播报："疗愈系新生请往左，自然系往右，超能力系直走——动物系的新生请先到侧厅做动物沟通测试，别把你们的宠物带进主楼——"

林星遥刚要迈步，忽然顿住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不痛，但很清晰。他下意识抬头望向主塔顶端的那颗晶体，发现它正好转到了面向他的方向。晶体表面有一层淡银色的光晕在流动，像某种无声的回应。

"同学？新生吗？"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林星遥转头，看见一个浅绿色短发的青年正对他微笑，那青年面容有些苍白，但眼神很暖，"我是疗愈系的欧趴，来带你们这批超能力系的新生走通道。你叫什么？"

"林星遥。"

欧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单，在某一栏停顿了一拍。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跟我来吧。主楼报到之后会分配宿舍，晚上有新生说明会——你运气不错，今天是满月，萌学园的夜景是最好看的。"

林星遥跟着欧趴穿过一道拱门，脚下忽然亮起一圈银蓝色的光阵，下一秒周围的嘈杂声全部消失了。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宽敞的走廊里，两侧墙壁上镶嵌着会呼吸的发光矿石，头顶是透明的穹顶——外面正是他刚才看到的那颗晶体，此刻近在咫尺。

欧趴边走边说："超能力系的课程比较多，理论课和实战课各占一半，你的导师安排等报到后会通知。对了，你的魔法测试是在地球做的吧？帕主任亲自去的？"

"嗯。"

"那你的测试结果……"欧趴脚步微微一缓，"算了，这不重要。总之欢迎来到萌学园。"

他把林星遥带到一扇雕花的木门前，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灰白色短发的男人，穿深灰色长袍，领口别着一枚古旧的圆形徽章。那男人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林星遥身上。

林星遥忽然觉得那张脸有些熟悉——不是在哪见过，而是像某种已经被遗忘了很久的东西正在试图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罗博高校长。"欧趴微微欠身，"新生林星遥，送到了。"

罗博高放下手中的羽毛笔，对欧趴点了点头。欧趴退出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林星遥站在原地，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先开口。

罗博高看了他很久。久到林星遥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然后校长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他没有握手，也没有说任何例行的欢迎词。他只是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林星遥的左手上——那里有一道极浅的银色纹路，从食指根部蜿蜒到手腕内侧。那是林星遥从小就有的胎记，他从来没把它当回事。

"果然。"罗博高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四百多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林星遥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什么意思？"

罗博高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回窗边，背对着林星遥望向窗外那颗旋转的晶体。落日的光透过穹顶斜斜地铺进来，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去宿舍安顿吧。"校长的声音平静下来，恢复成正常的语调，"晚上七点，大礼堂见。到时候——你会明白的。"

林星遥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空无一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那道银色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中似乎比平时亮了一些。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而在主塔最高处的密室里，封印了四百年的魔法书忽然自动翻开了一页。书页上的字迹像是被某种力量唤醒了一般，一个接一个地亮起银白色的光——那是有人正在靠近的信号。

罗博高站在书前，沉默了很久。

"该来的，终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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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钟声响起，回荡在整个萌学园的上空。那是晚课预备的铃声。

林星遥站在宿舍楼的走廊尽头，推开窗，晚风灌进来，带着某种说不上来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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