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无垢者的游行

朱雀大街的繁华程度远超想象。

　　街道两旁的建筑采用了夸张的巴洛克风格，金色的穹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的香气，像是混合了麝香、脂粉和某种不知名的致幻香料。

　　街上人来人往，所有的NPC都穿着华丽得近乎夸张的服饰。男人们戴着扑粉的假发，女人们撑着蕾丝阳伞，他们的脸上挂着整齐划一的微笑，步伐轻盈得仿佛脚不沾地。

　　沈砚渊和苏清和走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别低头。”沈砚渊的声音直接在苏清和的脑海中响起，那是契约带来的精神链接，“在这个世界，低头意味着‘匮乏’，而匮乏是重罪。”

　　苏清和下意识地想要瑟缩，但一股冰冷的电流顺着脊椎窜上大脑，强行矫正了她的姿态。她的脊背被迫挺直，下巴微微抬起，原本怯懦的眼神被强行压制成了空洞的平静。

　　“好……好多人。”苏清和在心里颤抖着回应。

　　“不是人，是数据流。”沈砚渊目视前方，嘴角挂着那副完美的假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扇，轻轻摇动，“看到那个卖花的小女孩了吗？”

　　苏清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一个穿着粉色蓬蓬裙的小女孩正提着一篮鲜花，蹦蹦跳跳地向路人兜售。她的笑容甜美，声音清脆。

　　“那是‘快乐’代码的具象化。如果你买了她的花，你的‘愉悦值’会增加，但你的‘理智值’会下降。”沈砚渊淡淡道，“别买，除非你想变成那种只会傻笑的白痴。”

　　就在这时，小女孩注意到了他们。

　　她像是一只闻到血腥味的蝴蝶，瞬间飞扑过来，挡在了两人面前。

　　“两位尊贵的客人，要买一朵‘永恒之花’吗？它能让您永远快乐，永远没有烦恼哦！”小女孩仰着头，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周围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围拢过来。

　　几十双眼睛，带着审视、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死死地盯着他们。

　　苏清和感觉体内的“病毒”又开始躁动了。那些负面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恐惧、厌恶、想要逃离的冲动。

　　“警告：情绪波动检测中。数值：15%……20%……”

　　沈砚渊手中的折扇猛地合拢，发出一声脆响。

　　他上前一步，挡在苏清和身前，优雅地弯下腰，用折扇轻轻挑起小女孩的下巴。

　　“永恒的快乐太无聊了。”沈砚渊微笑着，眼神却冷得像冰，“我们更喜欢……一点刺激的痛苦。”

　　小女孩的笑容僵住了。

　　“痛苦？”她歪了歪头，似乎无法理解这个词的含义，“客人在说什么笑话？这里没有痛苦，只有极乐。”

　　“是吗？”

　　沈砚渊突然松开折扇，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下。

　　他没有使用任何技能，只是利用了契约的权限，将苏清和体内溢出的那一丁点“病毒”代码，悄悄地释放了一丝出来。

　　仅仅是一丝。

　　那一瞬间，以两人为中心，周围的光线仿佛扭曲了一瞬。

　　那个小女孩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她手中的玫瑰花篮掉落在地，原本娇艳欲滴的花朵瞬间枯萎、发黑，化作了一滩黑色的脓水。

　　小女孩捂着脸，指缝间流出了黑色的代码流。

　　“啊！好痛！这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她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原本完美的皮肤被抓出一道道血痕。

　　周围的行人们惊恐地后退，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表情——那是恐惧。

　　“天哪！那是……那是‘悲伤’！”

　　“快跑！他们带来了诅咒！”

　　“是异端！是异端！”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刚才还优雅从容的“无垢者”们，此刻像是一群受惊的鸭子，推搡着、尖叫着向四周逃窜。

　　“走。”

　　沈砚渊拉起还在发愣的苏清和，趁着混乱，迅速钻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

　　“你……你刚才做了什么？”苏清和惊魂未定，她感觉到体内的躁动平复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感。

　　“我只是让他们见识了一下，什么是真实。”沈砚渊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神色平静，“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真实就是最可怕的武器。”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小巷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铁门，门上挂着一块破旧的牌子，上面写着“维修间”。

　　但在沈砚渊的四维视野中，那扇门的背后，连接着整个城市的底层数据中枢。

　　“到了。”

　　沈砚渊看着那扇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就是城市的入口。不过，要想进去，我们得先通过一场‘面试’。”

　　“面试？”苏清和疑惑地看着他。

　　“嗯。”沈砚渊转过头，看着苏清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面试官是这座城市的‘管理员’。他最喜欢玩的游戏，就是看着游客在绝望中挣扎。”

　　“准备好了吗？苏清和。”

　　“我们的表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