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倚在桌边,指尖轻轻抵着额角,望着身旁蜷在软垫里、眼睛死死黏着平板屏幕的铃兰,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少女指尖飞快点着屏幕,嘴里还时不时碎碎念剧情,半点没察觉姐姐投来的视线。
海棠顺着铃兰身侧扫过去,书桌一角堆着厚厚一摞习题册,纸张叠得老高,几乎要挡住半扇窗。她垂眸沉默片刻,眉尖微微蹙起,心底暗暗发愁,就自家妹妹这沉迷屏幕的模样,这么多作业怕是要熬到深夜才能写完。
海棠伸手轻轻敲了敲铃兰手边的平板边缘,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催促:“别玩啦,你看看桌上堆的作业,再拖下去今晚都别想休息了。”
铃兰指尖一顿,恋恋不舍地把平板扣在桌面,慢吞吞转头望向那摞高得吓人的习题册,盯着厚厚的本子愣神半天,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她偏过头看向海棠,一双清透的绿眼睛湿漉漉的,眼神怯生生往海棠身上飘,眼巴巴地眨了眨,那点小心思明明白白写在眼底,分明是在无声求救,想借海棠的作业抄一抄蒙混过关。
铃兰立刻拽住海棠的衣袖轻轻晃了晃,脑袋往她胳膊上蹭,软乎乎地撒起娇来,绿莹莹的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海棠看着她这副赖皮的样子,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妥协道:“行吧行吧,真拿你没办法。”
她转身从自己书包里抽出整理得整整齐齐的作业本,放到铃兰面前,指尖点了点纸面,严肃叮嘱:“这次就暂且借你抄,绝对不准再有下一次,下次我说什么都不会帮你。”
铃兰忙不迭使劲点头,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表面乖巧听话,心里却偷偷暗自偷笑:哪回不是这样,只要我撒个娇,姐姐最后总会心软妥协,警告说了也从来不算数。
铃兰握着笔飞快誊写,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只顾着赶工,压根没把海棠那句警告放在心上。
翌日课堂,讲台上的老师滔滔不绝地讲课,铃兰坐不住了。她趁着老师转身板书的空档,偷偷从口袋摸出小糖果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熬到后半节课困意翻涌,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眼皮重得快要粘在一起;清醒些时又闲不住,悄悄摆弄发间的铃兰花饰,对着玻璃窗映出的影子摆弄发丝,小动作不断,活脱脱一副顽劣学渣模样。
一旁的海棠端端正正坐着,腰背挺直,指尖轻轻按着书页,目光稳稳落在课本上,时不时提笔勾画重点,周遭的喧闹半点扰不到她。
老师余光将两人的反差尽收眼底,轻轻叹了口气,无奈摇了摇头,心底暗自感慨:明明是一对亲姐妹,差距怎么会这么大。姐姐安分自律是人人夸赞的学霸,妹妹却调皮散漫,总在课上惹出一堆小动作。
老师早就对铃兰层出不穷的小动作习以为常,先前几次点名提醒、严厉警告全都收效甚微,久而久之索性直接摆烂,懒得再多费口舌。
整节课余下的时间,任凭铃兰偷吃零食、昏昏打盹、自顾摆弄发饰,老师只当没看见,自顾自把知识点讲完,下课铃一响,拿起教案转身就走,半分停留都没有。
放学铃声落下,铃兰立刻黏到海棠身侧,一路晃着她的胳膊叽叽喳喳念叨,一会儿想要街边的草莓糖,一会儿又惦记炸串,满眼期待地盯着海棠。
海棠看着她馋兮兮的模样,眼底漾开温柔宠溺的笑意,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只能选一样,不能全都买。”
铃兰瞬间垮下小脸,绿油油的眼眸瞬间黯淡下来,委屈巴巴地瘪着嘴吐槽:“姐姐你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啊!”
方才还闹着撒娇的铃兰瞬间收敛了嬉闹,脸上的笑意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抓着海棠的袖口紧紧攥住,眼底浮起几分慌乱。
“姐姐,老师说这周要家访,这下可怎么办啊?”她小声嘟囔着,视线低落下来,“家里从头到尾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两个无依无靠的小孤女……”
海棠闻言,翻着作业本的指尖顿了顿,垂眸思索片刻,伸手轻轻拍了拍铃兰的后背安抚她:“别慌,家访而已,如实说就好。”
铃兰还是惴惴不安,脑袋靠在海棠肩头,闷闷道:“可老师要是知道我们家里没有大人,会不会担心,会不会觉得我们没人管教……万一再提起我上课偷吃、抄作业的事,那就全完了。”
方才还愁眉苦脸的铃兰瞬间换了副模样,刚才的慌张一扫而空,勾起嘴角挂着几分阴阳怪气的笑,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海棠的胳膊。
“哎呀姐姐,你就别维持你的完美人设咯,私底下你的性子明明跟我差不了多少,现在还在我面前装沉稳淡定。”
她歪着头,绿眼睛里满是打趣,语气酸溜溜的,带着十足的羡慕:“天天顶着高冷学霸的光环,谁见了你都夸懂事,我可太羡慕你咯,哪像我,走到哪都要被老师盯着说调皮。”
海棠闻言抬眼瞥了她一下,笔尖轻轻敲了敲铃兰的额头,无奈轻笑:“少在这儿阴阳我,等家访那天老师把你上课偷吃、抄作业的事全说出来,看你还能不能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