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港的雨夜

雨落在璃月港的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空站在玉衡星客栈的窗边，望着街面上匆匆收摊的小贩们。派蒙趴在他肩上，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吃剩的杏仁豆腐的痕迹。

这是他来到提瓦特的第三年。

三年前他从深渊中醒来，失去了妹妹，得到了一个会飞的小家伙。三年里他走过蒙德的风，吹过稻妻的雷，如今又站在璃月的雨里。

"你还不睡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空转过头，看见钟离正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神色平静得像这座城市本身。

"睡不着。"空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钟离没有接话。他放下茶杯，走到窗边，和空并肩站着。雨丝飘进来，落在他深棕色的大衣上，他也不在意。

"你在找你妹妹。"钟离说。不是疑问句。

空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我走遍了七国，问过无数人，没有人见过她。"空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派蒙，"有时候我会想，她是不是根本不存在，是不是深渊给我编的一个梦。"

"如果是梦，你肩上那个小家伙怎么解释？"

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啊，派蒙是真实的。那妹妹呢？

钟离看着远处的绝云间，云雾在夜色中翻涌，像一条沉睡的龙。

"我在璃月活了六千年。"钟离忽然说，"你知道六千年意味着什么吗？"

空摇头。

"意味着我送走过太多人。朋友、敌人、陌生人。有些人我记得名字，有些人我只记得一个背影。"钟离顿了顿，"但有一件事我始终相信——被记住的人，就不算真正离开。"

空看着他。

"你妹妹也许不在任何一个你能到达的地方。但你在找她这件事本身，就说明她还在。"钟离转过头，金色的瞳孔在雨夜里格外安静，"存在于你的记忆里，存在于你每一步的脚步里。这比任何坐标都真实。"

雨渐渐小了。

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旧伤疤，是在蒙德留下的。那时候他还很弱小，连一只丘丘人都打不过。

现在他已经可以单人挑战深渊使徒了。

可他最想打赢的那场仗，连对手在哪都不知道。

"钟离。"

"嗯。"

"你说……如果有一天我找到了她，你会帮我吗？"

钟离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以普遍理性而论，我已经退休了。"

空笑出声。

"但如果你请我喝一杯好茶的话，"钟离嘴角微微上扬，"我可以考虑偶尔加个班。"

那一晚，空终于睡着了。

梦里没有深渊，没有神明，只有一片金黄色的花海。花海中间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转过头来，看不清脸，但在笑。

第二天早上，派蒙醒来发现空已经在收拾行李了。

"我们要去哪？"

空把背包甩上肩，看向窗外。雨后的璃月港阳光灿烂，群玉阁在云层上方闪闪发光。

"下一个国家。"

"又走？！我的杏仁豆腐还没吃完！"

空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推开门，走进了阳光里。

钟离站在客栈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他端着茶杯，轻声说了一句话，被风吹散了，没人听见。

那句话是——

"一路顺风，旅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