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大雪压得公爵府的朱红瓦檐都垮了半边,风卷着雪沫子往破柴房的窗缝里钻,霍云儿把冻得浑身发紫的小男孩紧紧搂在怀里,把身上唯一一件打了三层补丁的棉袄全裹在了他身上。
小男孩攥着她冻得长满冻疮的手,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小嘴呼出来的热气都带着颤:“娘,我不冷,你穿。”
“娘不怕冷,”霍云儿摸了摸他冻得通红的脸颊,指腹上的裂口蹭到孩子软嫩的皮肤,她赶紧收了手,喉间发涩,“浩儿乖,等过了今天,娘就带你去一个暖和的地方,那里有吃不完的糖糕,还有好多和你一般大的孩子陪你玩。”
她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混着人临死前的惨叫,刺破了雪夜的寂静。柴房的门“哐当”一声被人踹开,冰冷的雪片呼啦啦灌了进来,为首的男人穿着绣着金色圣灵纹的黑袍,脸上带着半截银面具,手里的长剑还滴着血,刀尖指到了霍云儿面前。
“霍天骄,别来无恙啊。”男人的声音像淬了冰,“教主说了,只要你肯交出宗门的万灵髓,今天我可以留你个全尸。”
霍云儿把怀里的孩子往身后挡了挡,指尖悄摸摸向藏在柴堆里的短刀,面上半点惧色都没有:“想要万灵髓,除非我死。”
“死?”男人嗤笑一声,抬了抬下巴,身后的教众立刻蜂拥而上,“那我就成全你,杀了这小崽子,我看你交不交!”
明晃晃的刀光直奔霍雨浩的小脑袋砍过来,霍云儿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后背硬生生挨了一刀,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她破旧的衣衫,滴在霍雨浩的脸上。
“娘!”霍雨浩吓得眼睛都直了,小手胡乱去捂她后背的伤口,血却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涌,怎么都堵不住。
霍云儿疼得浑身直抽,却还是咬着牙把他往柴房后面的暗格里塞,从脖子上拽下来一块温凉的玉佩塞到他手里,指尖抖得厉害:“浩儿乖,拿着这个,往后面的密道跑,去找你外公,他会保护你的。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回头,别出声,知道吗?”
“我不走!我要和娘一起走!”霍雨浩死死抓着她的衣角,眼泪混着血珠往下掉,“娘你受伤了,我带你一起走!”
“听话!”霍云儿第一次对他冷了脸,狠心把他推进暗格,关上木板的瞬间,那柄淬了毒的长剑已经穿透了她的胸口,银面具男人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剑尖还在往里送。
“万灵髓在哪?”
霍云儿咳了一大口血,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攥住剑尖,往自己心口又送了半寸,眼神死死盯着他,直到气绝都没松开手。
暗格里的霍雨浩捂着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泪把嘴里的布料都泡透了,他不敢出声,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倒在血泊里,看着那些人翻遍了整个柴房,骂骂咧咧地走了,看着火烧起来,把整个公爵府都烧成了一片焦土。
他在暗格里躲了三天三夜,直到雪都化了,火都灭了,才被找到柴房来的宗门长老抱了出去。长老看着他手里还死死攥着的、染了血的玉佩,叹了口气,红着眼把他裹进了狐裘大氅里:“小少爷,我们回家。”
回青云山的路走了半个月,霍雨浩一路上没说过一句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怀里的玉佩,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安稳,一闭眼就是母亲倒在血泊里的样子。长老们看着心疼,给他请了最好的医师,用了最好的药材,才勉强把他高烧不退的身子给救了回来。
青云山果然像母亲说的那样暖和,漫山遍野都是开不败的花,厨房里的糖糕甜得掉渣,师伯师叔们都疼他,小师弟小师妹们天天围着他转,可霍雨浩从来没笑过。他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练剑,手上磨得全是血泡也不喊疼,晚上就抱着那块玉佩坐在屋顶上,盯着山下的方向坐一整夜。
他以为日子能就这么过下去,等他练好剑,就下山给母亲报仇。
可他回宗门的第三个月,那天夜里也是下着和公爵府一样的大雪,圣灵教的人突然闯上了山。
喊杀声和当年公爵府的一模一样,霍雨浩被师伯塞进了后山的密道里,师伯把一个檀木盒子塞到他怀里,手都在抖:“浩浩,拿着这个,从密道走,走得越远越好,千万别回来!记住,万灵髓只能用在正途,千万别让它落在恶人手里!”
霍雨浩还没反应过来,密道的门就被封死了,外面传来师伯临死前的惨叫,还有圣灵教众人兴奋的呼喊:“跑了个小的!赶紧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抱着盒子在阴冷的密道里跑,耳边全是亲人们的惨叫声,跑着跑着,脚下突然踩空,整个人顺着暗道滚了下去,怀里的檀木盒子摔开,那块温凉的玉佩和一本泛黄的古籍掉了出来,古籍封面上四个大字在黑暗里泛着淡淡的微光。
就在这时,密道上方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还有男人阴恻恻的声音:“我看见他往这边跑了,给我搜!今天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小崽子和万灵髓找出来!”
霍雨浩不知道他逃了多久,感受到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他进入到了极北之地,他渐渐体力不至,晕倒了,这时一个比较稚嫩声音说:“终于让哥找到了一位精神属系的人类”随后他便进入到了霍雨浩的精神之海中,没人注意到,一个小灰球也进入到了精神之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