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盛典落幕后，瀛海的风彻底温柔下来。
不用再在职场分寸里反复拉扯，不用听见脚步声慌忙分开，不用出行分头绕行掩盖踪迹。他们终于拥有普通人正大光明的人间烟火。
这天周五傍晚，赵显坤没有安排应酬。车子平稳停在吴红玫公寓楼下，他没有直接打电话催她，只是靠着车身静静等候。
吴红玫拎着简单帆布包走出单元门，不再是整日紧绷的人事总监套装，一身柔软米白色针织裙，长发松松挽了一半，眉眼卸下杀伐干练，干净柔和。
赵显坤主动上前一步，自然接过她手里的帆布包搭在臂弯。这个动作放在一年前，若是被公司熟人撞见，两人都要紧张许久，如今坦坦荡荡。
“今晚去哪里？”吴红玫轻声问。
“不去私房菜馆，不去会所。”赵显坤侧头看她，眼底浅浅含笑，“我查了附近一家生鲜超市，回去我们自己做饭。”
从前她的日子里，做饭永远是她单方面的责任，一边忙忙碌碌，一边还要听人算计几块钱菜价。
如今有人愿意陪着她站在灶台前，分担琐碎烟火。
超市人不算少，偶尔会碰见瀛海基层员工。远远看见董事长和吴总监并肩挑选蔬菜，员工愣一下，连忙恭敬问好。
换作从前，两人会下意识拉开距离。
此刻赵显坤只是淡淡颔首示意，手上依旧稳稳拿着吴红玫挑好的一把青菜，语气自然：“这个嫩一点，适合清炒。”
员工笑着走远，心里只剩了然——董事长看向吴总监的眼神，藏不住旁人没有的温柔。
回到吴红玫不大但整洁明亮的公寓。
进门赵显坤熟练脱下外套挂好，卷起衬衣袖口，主动走进厨房清洗蔬果。吴红玫切配食材，偶尔递一把菜刀给他，指尖轻轻相碰，不必躲闪。
锅里排骨汤咕嘟冒泡，暖香填满小小的屋子。
“以前我从来不敢想，日子能这样。”吴红玫一边剥蒜，一边轻声感慨，“从前总以为安稳就是省吃俭用凑房子首付，委屈自己迁就别人。现在才懂，安稳是有人愿意跟你分担鸡毛蒜皮。”
赵显坤关掉水龙头，擦干净手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头。
窗外城市万家灯火，屋内只有彼此温柔呼吸。
“往后每一天，都这样。”
晚饭摆在小小的餐桌，两菜一汤简单清淡。没有昂贵珍馐，却是他们第一次不受任何身份打扰、完完全全属于两个人的家常晚餐。
吃完饭吴红玫想去收拾碗筷，赵显坤拦住她。
“你坐着休息，我来洗碗。”
他身材挺拔，站在小小的厨房水槽前略显局促，动作却认真仔细。吴红玫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心底一片柔软。
夜里下起细绵冬雨，玻璃窗蒙上一层薄雾。
两人没有各自占据沙发两端，而是并肩挨着窝在布艺沙发上，盖同一条毯子翻看一本行业书籍。
吴红玫看着看着眼皮发沉，脑袋不自觉靠在赵显坤肩头。
他放下书本，伸手轻轻拢住她，让她靠得舒服些，手掌缓慢轻柔顺着她的长发。
“显坤，”半梦半醒间，吴红玫小声呢喃，“还好我早早离开了张小北，还好我没有一直耗在泥泞里。”
赵显坤心口轻轻一紧，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是你自己足够清醒勇敢，挣脱了困住你的泥潭。我只是恰好，赶上了发光的你。”
夜深，雨还在下。
赵显坤没有返回自己空旷的大别墅。
这间小小的公寓，第一次完整接纳了他半生缺失的烟火温情。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来。
吴红玫先醒，一转头就撞进赵显坤安静熟睡的侧脸。平日里总是思虑万千、盛满集团风云的眉眼，此刻舒展柔和，卸下所有重担。
她忍不住轻轻抬手，指尖极轻拂过他眉骨。
赵显坤瞬间睁开眼，没有半分惊惶，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往怀里轻轻一带，将她圈在怀中。
“醒这么早？”声音带着刚睡醒低沉沙哑的磁性。
“睡不着了。”吴红玫弯着眼睛笑，“今天不用去公司，要不要再去一趟半山腰的小院？”
赵显坤收紧手臂，温柔蹭了蹭她的额头：“好，下午过去。今天一整天，只属于我们。”
出门前，汪炀发来一条微信，简简单单一句话：【今天没人找你们麻烦，好好休息。】
吴红玫看见消息，笑着把手机递给赵显坤看。
“汪总倒是一直默默帮我们。”
“他看得通透，也真心盼我们安稳。”赵显坤回复一句感谢，收起手机，牵起她的手出门。
去往半山小院的路上，不用分开两辆车。
一辆车，两个人，十指相扣放在座椅中间，阳光落在交握的手上，坦荡温暖。
小院竹林青翠，山茶还留着残花。
他们不用再小心翼翼清理所有痕迹掩盖到访，庭院里可以坦然留下两人并肩散步的脚印。
午后露天温泉池水温热，雾气袅袅。
这一次不必刻意隔着距离。
赵显坤轻轻揽过吴红玫，让她安稳靠在自己肩头，听远处林间鸟鸣。
“等明年开春，处理完海外子公司的项目，我们抽几天时间出去走走，不用赶行程，想去哪里都可以。”
吴红玫抬眼看他：“会不会有人说，董事长只顾着休假？”
赵显坤低低笑出声，眼底坦荡笃定：
“瀛海制度完善，团队能够独当一面。我辛苦多年，有权给自己一段闲暇。更何况，我想带着我在意的人，看看别处风景。”
从前他孤身一人，去哪里都是公事，风景再好也索然无味。
如今身边有她，寻常山水，也万般好看。
暮色降临，他们在小屋煮一锅暖茶，静静坐着看山间落日。
吴红玫忽然轻声开口：“我以前常常害怕，幸福会不会只是短暂一场。”
赵显坤侧过身，双手捧住她的脸颊，目光郑重又温柔：
“不是短暂。是往后岁岁年年，长久安稳。”
他低头，轻轻吻上她的唇角。
山间晚风安静，竹林无声见证。
没有职场窥探，没有流言蜚语，没有身份隔阂。
只有两个历经风雨、终于不必躲藏的人，共享一场绵长温柔的黄昏。
回城的时候天色全黑，沿路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
吴红玫靠在副驾，静静看着开车的男人。
她穿越一次人生，斩断错的缘分，咬牙在职场步步前行，没有想着一定要依附谁。
可命运最好的馈赠，是她凭自己站得足够高之后，遇见了同样真诚待她、愿意与她并肩一生的人。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赵显坤没有立刻下车，握着她的手轻声说：
“下周有一场行业晚宴，我想正式带你以伴偶身份出席。所有人都会清清楚楚知道，你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吴红玫眼底亮起微光，轻轻点头。
藏了一整年的心意，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前路漫长，人间烟火相伴，风雨有人共担，温柔岁岁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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