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诛仙台罚

诛仙台的罡风刮得人脸颊生疼，云舒广袖被卷得猎猎作响，指尖捏着的天规玉简凉得像冰。台下跪着的青丘帝姬鬓发散乱，肩背的伤还在渗血，浸透了月白色的裙衫，一滴一滴砸在白玉阶上，洇出小小的暗痕。

周边围满了赶来求情的仙娥仙君，看见云舒露面的瞬间，嗡的议论声瞬间消了下去，所有人都低着头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云舒青丘姬玥，私开界门放魔族余部入凡界，致凡界三城生灵涂炭，按天规第三十七条，剔去仙骨，贬入轮回，永生不得再入仙籍。

青丘老帝慢着！

须发皆白的老人从人群里冲出来，膝盖重重砸在地上，额头磕得白玉台咚咚响，花白的胡子都在抖。

青丘老帝主神恕罪！是我教女无方，我愿意代她受罚，剔我的仙骨，贬我入轮回，求您饶她这一次！她才刚满一千岁，要是剔了仙骨，她活不下去的啊！

周围的仙臣也跟着跪了一地，求情的声音此起彼伏。云舒面无表情地扫过台下，指尖的玉简泛出冷光。

云舒天规在上，若人人都能代罚，要这天规何用？青丘帝姬犯下的错，三条城的亡魂等着偿，谁来代那些无辜死去的凡人活过来？

她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玄色衣摆扫过她脚边的云气，熟悉的松雪香漫过来。云舒没回头，也知道是玄默来了。

玄默按天规办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求情的声浪。青丘老帝猛地抬头，看见玄默站在云舒身侧，眉眼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川，手里的镇天剑还带着未散的寒气，是刚从凡界平叛回来的样子。

青丘老帝尊神！您和主神相伴万年，您说句话啊！我家小玥上个月还去给您送过九尾狐酿的酒，您还记得的对不对？

玄默我记得。

玄默垂眸看了眼台下抖得像筛子的姬玥，指尖微微动了动，目光落回云舒侧脸的时候，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玄默但她犯的是天规，别说送过酒，就算是我亲族犯了错，该罚照样罚。

他说完，侧头看向云舒，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攥着玉简的手，温度比她的手还暖一点。

玄默你决定就好，我在。

云舒紧绷的肩背松了一瞬，刚要抬手召出罚神鞭，人群里突然冲出来个穿粉衣的仙娥，噗通跪在她面前，手里举着个通体透亮的灵珠。

仙娥主神！您看这个！这是帝姬当时和魔族对抗的留影珠！她不是故意放魔族进来的，是魔族抓了她弟弟做人质，她是被逼的！

留影珠被灵力催动，亮了起来，里面的画面清清楚楚映在所有人面前——浑身是伤的小狐妖被魔族按在刀刃上，姬玥哭着打开了界门，转身又拼了命和魔族打在一起，最后灵力耗竭晕过去的时候，怀里还护着个吓傻的凡界小孩。

周围的求情声瞬间又高了起来，青丘老帝哭得直打嗝，一遍一遍磕着头，额头上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云舒的指尖攥得发白，天规玉简硌得掌心生疼。她侧头看了眼玄默，他也正看着她，眼里没有半分催促，只有明明白白的支持，好像不管她做什么决定，他都站在她这边。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又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云舒私开界门是事实，致生灵涂炭也是事实，情由可原，罪无可赦。

她顿了顿，抬手召出罚神鞭，鞭身的雷光噼里啪啦响。

云舒剔仙骨不必了，打入轮回十世，每世尝尽生离死别之苦，十世之后若心存善念，可再入仙籍。

青丘老帝瞬间瘫在地上，姬玥也抬起头，满脸是泪地对着她磕了三个头。玄默看着她握鞭的手，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玄默你总是这样，嘴硬心软。

云舒没接话，刚要动手行刑，天边突然炸开一道刺目的红光，紧接着，剩下四个上古主神的本命玉牌，同时碎在了她的神识海里。

她脸色瞬间白了，还没反应过来，玄默已经一把将她护在身后，镇天剑出鞘的嗡鸣震得整个诛仙台都在晃。

玄默背对着她，声音冷得能掉冰碴，他盯着红光炸开的方向，一字一句开口。

玄默是封印荒渊的地方，出事了。